信王大帐内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一丝寒意。
纪云瀚一身玄色常服,静静地坐在书案后。
他刚毅的脸上线条绷紧,目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一份来自京城的加急密信,正摊在他的手边。
信上的字迹,是他最熟悉的,来自他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细如的侄子纪凌。
巫蛊案。
苏婉清之死。
太子与林蔚在朝中上蹿下跳,蠢蠢欲动。
何敬忠与都察院的暗中查探。
还有…柳家。
每一个字,压在他的心头。
他拿起信纸,缓缓走到一旁。
暖阁的软榻上,一名女子正临窗看着外面的风雪,神态安然。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正是柳静宜。
听到脚步声,柳静宜回过头,清亮的眸子望向他。
“王爷,京城来信了?”
纪云瀚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柳静宜接过信,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信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字眼不过是寻常的问候。
只有那越蹙越紧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许久,她才将信纸轻轻放下。
“上京,怕是要变天了。”
纪云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柳静宜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不是怕要变天,是已经变天了。”
“王爷,你该回去了。”
纪云瀚点了点头,在软榻的另一边坐下。
“我正有此意。”
“太子若真打算借着北境不稳,在大朝会上向陛下难,仅凭一个何敬忠恐怕顶不住。”
柳静宜的分析冷静而透彻。
“林蔚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届一旦难必然是雷霆之势。”
“纪凌在京中虽然能有狼卫在侧,但他身份所限,朝堂之上没有助力,能做的事情不多。”
“我明白。”纪云瀚沉声道。
他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
“但,以什么名义回去?”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柳静宜。
“皇兄多疑,最忌惮的便是藩王与朝臣结党。”
“我刚来北境手握兵权,若是无旨擅自回京,不等太子难,皇兄就能先给我定一个谋逆的大罪。”
这是一个死结。
柳静宜却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寒冬里绽放的腊梅。
“王爷,谁说我们要‘擅自’回京了?”
纪云瀚眉毛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