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十六年了。”
“扑通!”
前一刻还如孤狼般警惕的汉子,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末将……末将赵大牛……”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参见小姐!”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客栈后院的柴房里。
赵大牛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讲述着过往。
“小姐,您不知道……”
“当年那一战,太惨了。”
他的拳头死死攥着。
“老将军带着我们不足三千人,在落鹰谷,硬生生扛住了周国两万铁骑整整三天三夜!”
“我们断粮了,箭也射光了,刀都砍钝了。”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赵大牛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最后,援军没到,我们全军覆没。”
“柳家的男丁,那一战几乎死绝了……”
他像是陷入了那片血色的回忆。
“我命大,被压在死人堆里才捡回一条命。”
“我记得清清楚楚!”
赵大牛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老将军战死前,对着身边的亲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句话!”
姜冰凝屏住了呼吸。
“他喊的是……‘纪家误我!’”
姜冰凝一时间怔愣。
纪家误我?
怎么会……
赵大牛的声音充满了不甘,“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烙在每一个活下来的人心上!我们不敢忘,也不能忘!”
姜冰凝急切地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纪家如何误了柳家?”
赵大牛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小姐,我们都不知道。”
离开了依旧沉浸在悲痛与激动中的赵大牛,回到听雪轩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姜冰凝独坐灯下,一言不。
那盏油灯,灯芯已经燃到了尽头,火光忽明忽暗。
“纪家误我。”
她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脑海中,两个画面在疯狂地交织撕扯。
一边,是纪凌那张真切的脸,是他望向自己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
另一边,却是十六年前柳家满门尽墨的血海深仇,是赵大牛口中那一声绝望的呐喊。
她的心乱了。
一直侍立在旁的吴清晏,终于忍不住开口。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