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夙烨:“……”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又转过头,对上闻寂那双清寂的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坐。”闻寂说。
云夙烨心想这是我家的沙,你让我坐?
可他还是在单人沙上坐下了。
闻寂给他倒了杯茶,动作慢条斯理的,那串佛珠随着手腕的转动轻轻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云少爷,”他把茶杯推到云夙烨面前,“那天晚上的事,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云夙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压压惊,语气尽量漫不经心:“有什么好解释的?意外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意外。”
“我那天晚上不该碰你。”闻寂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闪躲,“可我没有推开。不是因为药,是因为你。”
云夙烨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闻教授,”他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镇定,“你才见了我几面?就说这种话,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闻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佛珠,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像是在平复什么翻涌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抬起眼看着云夙烨,“云少爷,你信因果吗?”
云夙烨愣了一下:“什么?”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闻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出家十年,青灯古佛,一直在想,我的因在哪里,我的果,又该落在何处。”
“直到那天晚上,你撞进我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云夙烨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一件等了很久的珍宝。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修了十年佛,到头来,只想渡你一个人。”
云夙烨被他看得头皮麻。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疯了吧”,想说“咱们才认识几天”,想说“你这佛学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太真了。
真得让他那些纨绔子弟惯用的油滑话术,那些逢场作戏的敷衍,全都失了效。
————
那天之后,闻寂来云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名义上是陪云老爷子讲经论道,可每次他来,都“恰好”是云夙烨在家的时候。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次下来,就把这点猫腻看得明明白白。
这天晚上,他把云夙烨叫进了书房。
“小烨啊,”他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个闻教授,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就算了?”
云夙烨被他问得一愣:“爷爷,你说什么呢?”
“少跟我装糊涂。”云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那孩子每次来,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真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云夙烨沉默了一瞬,难得说了句实话:“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这人挺奇怪的。”
“奇怪?”
“就是……”云夙烨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他等了一辈子的人。可我跟他,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两个多月。他不觉得太过了吗?”
云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傻小子,”他说,“有些事,不看时间长短。有些人,一眼,就是一辈子。”
云夙烨没说话。
云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自己看着办吧。闻寂那孩子,人品正,心性稳,是个能托付的人。”
云夙烨:“……”
他心想,爷爷您要是知道他那晚对您孙子做了什么,还说不说得出他人品正这三个字。
可他不能说。
怎么说?说您看上的这个佛学教授,那天晚上把我按在酒店床上折腾了一宿?
他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