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寂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李大山见他一身风尘仆仆、满眼茫然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人啊,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有身子,有呼吸,可魂早就没了。
他挠了挠头,忽然开口:“要不……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村里坐坐?”
“小山当年住的那间木屋,我们一直给留着呢!柴刀锄头都在,窗台上那个插桃花的陶罐也没人动过。村里人都说给他留着,万一哪天他回来了呢。”
他说着,咧嘴一笑,指了指闻寂背上的琴:“反正我看,你这琴,也喜欢这儿。”
这话听着没什么道理。
可闻寂却看了眼背上的琴。
方才还震颤不止的琴,此刻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背上,一声不吭,像在等他的答案。
“……好。”
汉子见他点头,挑起扁担就往前走:“走走走,往这边!路有点绕,你跟紧我,别走丢了。我们那地方外人进不来,一般人找不着,不过你是小山故交,那就不一样了……”
他絮絮叨叨地在前面带路,闻寂沉默地跟在后面。
穿过几处乱石,绕过一片密林,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山壁的裂缝。
那裂缝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汉子熟练地侧身钻了进去,闻寂背着琴,也跟了进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肆意张扬,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下,像一场铺天盖地的粉色云霞。
桃林间有溪流穿过,水声淙淙,清澈见底。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处疏落的屋舍,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湛蓝的天际。
有扛着锄头的农人从桃林小径走过,看见李大山,远远地挥手:“大山,回来了?”
“回来了!”李大山高声应着,指了指身后的闻寂,“带了个客人来,是小山的故友!”
那农人便也冲闻寂挥了挥手,笑容淳朴得像这满山的桃花。
闻寂站在桃林入口,风卷着桃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抬起头,顺着李大山手指的方向看着远处的木屋,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颠沛流离的漂泊,终于有了归处。
不是因为他想留下。
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他的人间。
————
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里,凌曜窝在沙椅上,看着光屏中闻寂的身影慢慢隐入那片灼灼的桃林。
凌曜就这么看着,唇角弯着一抹浅笑。
良久,他轻轻“啧”了一声。
“零子哥,你说他会不会在我那间小木屋里找到我藏的桃花酿?就埋在窗台那株桃树下,用油纸封了三层。李大山都不知道,我偷偷酿的。”
系统ooo:“……你现在还关心这个?”
“怎么不关心?那可是我亲手酿的,用了桃源境最好的桃花,掺了山泉水的清甜。他要是找不到,怪可惜的。”
系统ooo沉默了一瞬:“你还挺懂怎么让人念念不忘的。”
“那当然。”凌曜弯着眼睛,“毕竟我是专业的。”
他看着光屏里那片桃林,语气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些,却又透出几分真正的豁达:“不过这样挺好。他找到了归处,现在他有桃花看,有屋子住,有村民陪他唠嗑,偶尔还能弹弹琴,喝我酿的桃花酒,我也能安心去下一站了。”
系统ooo难得没有怼他。
凌曜伸了个懒腰,从沙椅上坐直了些,拍了拍手:“行了,该干正事了,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话音刚落,纯白空间中央便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一张暗金色的任务卡片缓缓浮现,悬浮在凌曜面前。
卡面古朴厚重,边缘勾勒着繁复的兽纹图腾。那些纹路在纯白的光线下流动着幽暗的金芒,像是活物在呼吸。
凌曜挑了挑眉:“哟,这次排场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