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说得平静,“我修的是至阴功法,这些东西在我这里,比你能扛。”
闻寂浑身颤抖,他低头望进凌曜的眼中。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生死不过是可以随手掷出的赌注。
可那满头的白却分明写着: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握住凌曜的手,握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昨日这双手是怎样环在他脖颈上的。
那样用力,那样温柔。
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凌曜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佛也会落泪。
原来菩萨低眉,不只是悲悯众生,也会为一人心碎。
他捧起他的脸,让那双泪眼与自己对视。
“闻寂,”凌曜轻声开口,“苏曳是真的……”
“竹林里为你弹琴是真的,看你红了耳根觉得有趣,也是真的。你说我的琴音能静心时,我心里欢喜,也是真的。”
“但是对不起,我要走了。”
闻寂死死握住他的手,“不。”
“你再骗我一次……云逐水,你再骗我一次,说你不会死……”
凌曜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衬着满头的白,透出几分回光返照的温柔。
“这次,不骗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要融进晨光里。
闻寂感觉到,掌心的那只手正在一点点变凉。
他看着凌曜的眼睛慢慢阖上,唇角的笑意还留在那里,像要去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别再为我哭了。”
最后几个字散在风中,像飘在风里的絮,轻得几乎听不见。
闻寂抱着他,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流泪。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将脸埋进那一头霜雪般的白里。
在无人得见的维度中,一道系统提示音平缓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脱离程序启动。3,2,1——脱离成功。任务完成度1oo%,积分解冻中……】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渐渐爬上石壁,照亮了角落里那架漆黑的古琴——幽冥七弦琴。
七根冥血弦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在等那个,再也不会回来弹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