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遍——”
她手中的骨萧朝闻寂一指,“放开他!”
闻寂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没有抬头,他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他注目。
“夙霜,稍安勿躁,我来看看。”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叶青梧不知何时已翻身下马,素白的衣袂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她越过云夙霜,在凌曜身侧蹲下,指尖方要搭上他的手腕,却被闻寂一把挥开。
叶青梧面纱外的眉眼平静如水,她垂眸看向闻寂,语气清冷,“我是青蘅药谷少谷主叶青梧,你是想让他死吗?”
闻寂瞳孔一缩,片刻后,似乎是想明白云夙霜带来的人不会伤害到云夙烨,他才将凌曜的手腕轻轻扶起。
云夙霜几步跟了过来,站在叶青梧身侧,目光却一刻不曾从凌曜脸上移开。
叶青梧搭上凌曜的腕脉,片刻后,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青梧姐……”云夙霜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内力耗尽,经脉有损,心脉也受了震荡。”她抬眸看向闻寂,“再晚一刻,神仙难救。”
闻寂的呼吸一滞。
他抱着凌曜的手骤然收紧,却又在下一瞬强行松开——他怕自己勒得太紧,会伤了怀里这个脆弱的人。
叶青梧没有再看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四溢的药丸,托着凌曜的下颌喂了进去。
“含住。”她低声道,“别咽。”
昏迷中的人仿佛听见了,唇瓣轻轻嗫嚅了一下,将那枚药丸含在舌下。
叶青梧又取出一根银针,在他腕间、心口、眉心各刺了一针。针入皮肉,原本苍白的肌肤下,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命保住了。”她收针起身,看向云夙霜,“但他得睡上一阵子,至少三天。”
云夙霜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闻寂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她哥哥,幽冥圣教的教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当年在西域圣地,她日日盼着哥哥来接她。
后来哥哥真的来接她了,可还不到一个月,哥哥便被那群所谓的正道逼得坠了崖。
背负了所有污名,只为保全幽冥圣教,保全她不被牵连。
她不能让那个教她弹琴、教她吹箫、告诉她“等哥哥圣功大成,一定接你回家”的人,死得这样不明不白!
所以她要查。
查叛徒,查人傀案,查那个藏在幕后的“萧先生”。
查了两年,她终于查到了。
也终于。。。。。。等到了哥哥。
可等来的却是这个模样——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云夙霜的目光在凌曜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洛回风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哥哥,霜儿来接你了……”她开口,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你回来了,就不能再……扔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