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杂乱地远去。
店小二临走前,还不忘朝那扇门投去最后一眼。
门缝里的烛火依旧摇曳,那藕荷色的身影依旧从容。
他甚至隐约看见,那娘子似乎微微侧过了头,朝门板的方向投来一瞥——
太快了,快得像幻觉。
店小二陡然打了个寒噤,连忙小跑着追那群江湖客去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四周重归寂静,闻寂却忽然俯身揽住了浑身汗湿的凌曜。
就着这个姿态将人从床上缓缓托起。
凌曜闷哼,浑身酸软得如同被抽去了骨头。
只能任由闻寂将他抱着,按在那扇门板上。
后背贴上木纹的瞬间,冷与热的极致反差激得他一阵颤栗。
方才没被关严实的门此刻出“咯哒”一声轻响,又顺势落了门闩。
闻寂低头,轻轻衔住凌曜颈侧那块薄薄的皮肤,用牙齿细细磨着。
凌曜无处着力,只能攀着闻寂的肩,将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
门板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凌曜眼前覆着的红绸不知何时已经掉了下来,虚虚的套在脖颈上,哭红的眼角如天边晚霞,又似佛陀低眉时眼尾一抹悲悯的艳色。
闻寂的脸就在他耳侧。
那张被凌曜亲手描画过的脸,此刻妆容微乱。眉黛晕开些许,唇上绛红也早已被方才的深吻蹭得斑驳。
假有几缕散落下来,与凌曜汗湿的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当年那个故事,你曾问我……”
闻寂开口,声音低哑得如同梵唱过后的余韵,“若我是那高僧,遇邪魔化成的女子。明知其魔,却渐生怜惜……当如何?”
那是当年在禅房之中,凌曜曾同闻寂说予的一则志怪故事。
凌曜记得那时闻寂沉默了许久,最后的回答,是渡众生。
而此刻——
闻寂的唇贴着他耳廓道:
“若那女子离了高僧便要杀人盈野……我便入地狱度她。”
“她杀人,我担业障。”
“她堕魔,我燃佛骨为灯,照她轮回的路。”
既然放不下她,那便由他来承这悖论的业火。
屋内,那截蜡烛终于燃尽了烛油,“嗤”地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唯有门板上两道交叠的人影,如并蒂之莲紧紧纠缠。
一如此时,一如此生。
小黑屋里,系统ooo看完了第不知几百集《小猪佩奇》,有些数据疲劳了,戳开了一线意识想看看外面战况如何。
然后它就看见了门板上那两道打满了马赛克的身影。
自己界面上那个灵犀引buff图标,还持续闪着“已锁定”的灰色字样。
得,看样子还早着呢,下一秒,系统ooo麻溜地把意识重新缩回了小黑屋,并为自己播放了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