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翻搅出他这两年来所有不敢承认的妄念——
是啊,他舍不得。
哪怕恨到骨髓里,哪怕无数次梦见将这人剥皮抽筋,可当真找到他时,闻寂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杀了他。
而是将他带了回来,想要将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关起来,永永远远地锁在身边。
疯了。
他早就疯了。
曾经禅心通透的佛子早已被这蛊惑人心的魔头拽下了神坛,染上了七情六欲,染上了爱恨痴嗔,再也无法回头。
“好……好得很。”闻寂的笑声低哑,在空旷大殿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两年不见,云教主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
闻寂盯着凌曜的眼睛,这双他在梦境中见过无数遍的眼睛——
有时含情,有时讥诮,有时冰冷,有时……便像此刻这般,平静得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当年在幽冥崖上,你说我……味道虽好,却终究无趣。”
“我一直在想……”闻寂在凌曜身前站定,俯身挑起凌曜散落的一缕黑,“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在你云教主眼里……才算得上‘有趣’?”
凌曜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闻寂的指尖顺着丝滑下,触到凌曜微凉的脸颊。
“是玩弄人心有趣?”
“还是看一个佛子为你破戒堕魔……更有趣?”
凌曜此刻有那么一丁点后悔:刚才那66个字用得太快了,害得他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话啊。”闻寂盯着他的眼睛,“方才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怎么不说了?”
凌曜抿紧了唇。
他知道闻寂在等什么。
在等一个解释,等一个否认,或者……等一个更伤人的答案。
但他现在给不了。
佛殿里死寂一片。
唯有烛火噼啪作响,铜炉里的莲香丝丝缕缕升腾,缠绕着无声的纠葛,混成一种令人窒息压抑。
良久,闻寂自嘲地轻笑一声,“也是。云教主此等人物,骗人时字字诛心,待要吐露真言时……却一个字都吝啬!”
他像是被凌曜的无言惹怒了,猛地一步上前,抓住凌曜被撕破的衣襟用力一扯。
凌曜只觉身上一凉,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身体,手腕却被闻寂扣住,整个人被抵在冰冷的佛台上。
烛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肌理匀称如精心打磨的白玉,唯有心口那道淡色的疤,成了这具身躯上唯一的裂痕。
闻寂的指尖轻轻触到疤痕的边缘,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略微凸起的纹理。
“两年前,”闻寂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就是用这里……骗过了所有人。”
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疤痕正中。
凌曜呼吸一滞。
“包括我。”
闻寂抬起眼,对上凌曜的视线。那双曾经清澈如琉璃的眼,此刻金红交织,翻涌着凌曜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佛性与魔性厮杀后留下的废墟,是禅心破碎后滋生的执念与疯狂。
“你既毁了我的佛心,便该用这身子在佛祖面前……日、日、赎、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