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气劲与毒针相撞,针势微偏。
却依旧扎进了皮肉。
只是从后心,偏到了右肩胛下方。
闻寂身形一晃,闷哼出声。那针入肉的瞬间,并无剧痛,只觉一股冰寒骤然钻入,但转眼间,一股诡异的灼热便顺着经脉窜开!
“走!”
闻寂强提一口气,揽紧凌曜,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向后急掠,撞破残窗,没入庙外沉沉的夜色与骤然倾泻的冷雨之中。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尖啸与追击的破风声,但很快便被瓢泼雨声吞没。
……
山洞里,火光艰难地驱散着一小片黑暗。
凌曜半跪在闻寂身侧,手中匕已划开后者肩头湿透的僧袍。
伤口极小,只是一个黑的针眼,可周围皮肤却泛开一片奇异的桃粉色,隐隐还有金光与黑气交织流转,那是纯阳内力与阴毒激烈对抗的迹象。
“这是什么毒?”凌曜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回音。
闻寂背靠石壁,双目紧闭,长睫被汗水与雨水浸得湿透。
他呼吸又重又急,吐息间带着不正常的灼热,额间那点天生的佛印明明灭灭,似在挣扎。
“……不知。”
他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但能引动……纯阳逆冲……”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一缕血丝自唇角溢下。
凌曜眼神沉了沉。
他认得这毒。这毒名唤“缠情烬”,产自南疆极僻之地。虽不致命,却专坏修行者根基,尤其针对至阳功法。
中毒者初时阴寒侵体,继而阳火被引动,两相冲撞下致内力紊乱,更会勾起心底最深处的妄念执著,若不及时宣泄,便会经脉焚毁、修为尽废。
炼制“缠情烬”的主药之一,便是千年雪魄冷香花。
此花香气极淡,冷冽幽邃,能宁神静心,亦能……在特定情况下,催情动。
而凌曜此刻身上,正萦绕着类似的味道。
他的《幽冥圣功》突破在即,体内至阴之气外溢,与他常年浸染音律的体香融合,便成了这般似雪似花的冷香。
他俯身,假装仔细查看伤口,一缕长随着动作滑落,梢不经意扫过闻寂滚烫的手背。
闻寂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火光跃动,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苍白,沾染着雨夜的潮湿,眼尾因疲惫和紧张染着薄红,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盛满毫不作伪的担忧。
还有那股香。
清清冷冷的,像雪夜悄然绽放的无名之花,初闻时凛冽,细品之下,尾调却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香气勾得此刻体内翻江倒海的欲念愈灼热,像沙漠旅人看见的海市蜃楼,明知是虚妄,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圣僧?”凌曜见他睁眼,轻声唤道,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拂过闻寂的颈侧。
闻寂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也压下心头那簇被冷香与灼热共同点燃的火苗。
“我……无事。”
他声音哑得厉害,试图运转心法平复内息,可往日如臂使指的纯阳内力,此刻却狂暴如脱缰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更猛烈的燥热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空虚悸动。
不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