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医生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情绪失控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了然地叹了口气。
他从业多年,见过太多因伤退役的运动员,也见过太多隐藏在伤势背后的故事。
“陆先生,”梁医生开口,将陆寻舟的注意力拉回,“我们继续说林先生的伤势吧。”
陆寻舟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转向医生,声音沙哑:“您请说。”
梁医生继续道,“从林先生愈合情况判断,受伤后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导致骨骼和软组织自行愈合,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陆寻舟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住,声音干涩的开口,“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梁医生看着片子,沉吟片刻:“虽然当时没有规范治疗,但林先生的自愈能力应该不错,原本恢复得还算可以,正常生活不成问题,只是不能进行高强度的精细操作。”
他顿了顿,看向陆寻舟:“不过从你刚才的描述和检查来看,最近是不是手腕负担很重?有重复性的劳作或者过度使用?”
陆寻舟瞬间明白了,那些日复一日的清洁、擦拭、拧抹布……他那所谓的“惩罚”,正是加重凌曜旧伤的元凶。
梁医生继续道:“旧伤最怕的就是反复劳损。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伤势,一旦过度使用,很容易复,出现疼痛、无力、甚至功能障碍。”
他指了指片子上的某处,“这里,软骨和韧带都有陈旧性损伤的迹象,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如果继续不当使用,情况会恶化。”
陆寻舟喉咙紧:“那……还能恢复吗?”
“恢复要看怎么定义。”梁医生语气平和。
“想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基本不可能。但如果避免重复性劳作和过度使用,配合热敷、按摩和适当的康复训练,定期复查,保持稳定的话,进行一些低强度的操作还是可以的。”
他看向陆寻舟:“陆先生,请问林先生平时是不是已经开始下意识保护这只手了?比如改用左手操作鼠标,右手只进行简单的键盘输入?”
陆寻舟像是被这句问句无形地刺了一下。
想起之前他打翻咖啡壶时惨白的脸,想起他在训练赛中用左手流畅操作的样子……
原来如此。
他只是……早就被迫习惯了用左手。
而他那只曾经被誉为“神之手”的右手,如今连一个咖啡壶都端不稳,却还要日复一日地承受那些琐碎繁重的劳作。
梁医生的话还在继续:“目前来看,治疗方案主要是保守治疗……”
陆寻舟僵硬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过,找到凌曜后,要如何羞辱他,让他为那些破碎的梦想付出代价。
可他从未想过,凌曜付出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惨烈到……
让他此刻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