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舟定在原地,怀里滚烫的温度和轻得异常的重量像两把不同的钥匙,同时拧动他心脏深处锈蚀的锁。
他定了定神,不再想别的事,抱着凌曜大步走出杂物间,穿过寂静的走廊,径直上了二楼。
凌曜将脸埋在他颈窝,无意识的贪恋着这短暂却真实的温暖。
这幅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的模样,脆弱得不像那个冷静背叛他的人,倒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偶尔生病时会依赖地蹭着他脖颈的青年。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将凌曜小心地放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打开手机叫来熟识的医生朋友过来,然后静静的等待。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陆寻舟快步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提着医疗箱,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
周旭白,曾是某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后来因个人原因辞职,开了间私人诊所,专为一些不便去公立医院的熟人服务。
他和陆寻舟是旧识,和凌曜也认识,对陆寻舟和凌曜的过往一清二楚。
“大半夜的,火急火燎叫我过来,谁病了?”周旭白一边换鞋一边问。
陆寻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声道:“在楼上,我房间。”
周旭白跟着陆寻舟上楼,心中疑虑更甚。陆寻舟的卧室,除了当年和凌曜在一起时,他几乎从不让人进入,尤其是这三年。
推开卧室门,周旭白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蜷缩着、面色潮红的身影。
尽管三年未见,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病痛中显得脆弱不堪,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绪?!”
周旭白失声惊呼,快步走到床边,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寻舟,“他……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已经……”
“先看看他。”陆寻舟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他烧了,温度很高。”
周旭白压下满腹惊疑,立刻进入专业状态。他放下医疗箱,迅戴上听诊器,开始检查。
当他掀开凌曜的衣角,看到他身上那些明显的青紫痕迹和颈侧的暧昧红痕时,他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复杂地瞥了陆寻舟一眼。
陆寻舟避开了他的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体温计出“滴”的提示音:39。8c。
周旭白的脸色更加凝重。他迅配好退烧和消炎的药物进行静脉注射。冰凉的药液流入血管,凌曜在昏沉中不安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翕张,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陆寻舟不由自主地靠近半步,想要听清。
周旭白处理好输液,又拿出外用药膏和一次性手套,示意陆寻舟:“帮我扶一下他,侧身。后面……需要处理上药,不然感染会加重烧。”
陆寻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看着凌曜毫无防备的脆弱姿态,那些暴戾的、带着惩罚意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一种混杂着懊悔、自我厌弃和更汹涌烦躁的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僵硬地伸出手,小心地将人侧翻,当更私密的伤痕暴露在明亮灯光下时,连周旭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寻舟,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责备:“陆寻舟!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寻舟脸色铁青,在周旭白的目光下,他竟感到一丝狼狈。
“这是他欠我的。”他声音沙哑,带着虚张声势的冷硬。
“欠你的?”
周旭白几乎要气笑了,他压低声音,怕惊扰到昏睡的人,但语气却异常尖锐,“就算他当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现在这样折磨他,就是你的解决方式?陆寻舟,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
陆寻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压抑的情绪骤然爆,他指着床上的凌曜,眼睛赤红,“是他先背叛了我!背叛了sT!让我在全世界面前像个傻子,sT差点解散,这一切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