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寻舟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主持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凌曜身上。他倾身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凌曜烫的耳廓,那低哑的声线里却翻涌着能将人拖入地狱的森冷:
“装死?玩得开心吗?我找了你三年,林绪。”
凌曜闭了闭眼,心里叫着老公的声音好苏好帅,脸上却是不堪承受的模样。眼睫重新掀开的瞬间,那抹一闪而溃的慌乱已被生生压进了近乎麻木的死寂里。他心里清楚,他跑不掉了。从被陆寻舟在这里找到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退路就都已经断了。
他费力地张了张嘴,喉咙干得疼,那点藏不住的颤抖被他死死压在舌根,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飘的问候:“……好久不见。”
陆寻舟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本该归他所有、却擅自出逃了许久的物件。
“跟我走。”他薄唇轻启,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凌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从简陋的领奖台上摔下来。旁边的队友想上前,却被陆寻舟一个眼神逼退。
没人再敢阻拦。陆寻舟的气场太强,眼底翻卷的戾气更是一眼便叫人遍体生寒。
凌曜默默地放下那块巨大的泡沫板支票,像放下一个可笑的玩具。他被陆寻舟拽着走出了网吧,身后是无数道好奇的目光。
出了网吧,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叫凌曜打了个寒颤。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
陆寻舟拉开车门将凌曜粗暴地塞了进去,自己则坐进另一边,“回基地”。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凌曜靠在车窗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身旁陆寻舟身上散出的凛冽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恨意,无孔不入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寻舟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为什么?”
他问,尾音里藏着快要碎掉的情绪,“为什么要那么做?是为了钱?为了地位?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单纯地享受着把我踩进泥里的快感?”
凌曜偏头望着窗外飞掠的霓虹,一言不,沉默得像一堵墙。
说什么呢?说他是被逼的?说他身不由己?现在说这些,陆寻舟会信吗?不会吧……他只会觉得他在狡辩,是在找借口。
他的沉默显然激怒了陆寻舟。
下巴猛地一痛,陆寻舟用力扳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说话!”
陆寻舟的眼睛里翻滚着痛苦与暴戾,像一片灼人的深渊。
“看着我这张脸,”陆寻舟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在梦里梦到过?”
凌曜的呼吸窒了窒。
陆寻舟盯着他那躲闪的眼神,忽地嗤笑一声,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还是说,你早就忘了?”
他拇指用力碾过凌曜的下唇,直到那片唇瓣被磨得充血泛红,泛起刺疼的热意,语气却依旧冷得能冻裂骨头:
“可我忘不了。这三年的每一天,每一场比赛,每一次听到别人提起‘背叛’两个字——我都能想起你。”
凌曜垂下眼,喉咙紧。
“……对不起。”
此刻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
陆寻舟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全是悲凉与嘲讽,“林绪,你的对不起,真够廉价的!”
他松开手,仿佛多碰凌曜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车厢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凌曜靠在车窗上,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冰凉,识海里的小人却忍不住兴奋起来,“零子哥,他好恨我哦~他果然……爱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