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早上的课程她还是浑浑噩噩。
偏偏又是沈寄川的课。
两节课下来,她感觉沈寄川的眼神像刀片一样,往自己身上扔了好几次。她低着头,拼命记笔记,假装感觉不到。
中午下课,她在食堂随便吃了两口,就直奔图书馆。
这个时间图书馆人很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掏出那瓶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擦了一点。
清凉刺鼻的味道瞬间冲进鼻腔,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埋头学习。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忽然有人坐下。
那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后背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沈寄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落在她领口。
沈寄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满满的鄙夷:“还以为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没想到还是靠身体。”
李宝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领口下一片淡淡的吻痕,她摁住了领口,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才会学会尊重人?”
沈寄川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尊重?先你要做个人,才能被尊重。”
李宝道:“所以你尊重的前提,必须是个人吗?照你这么说,黄慧已经死了,我是不是就能随便羞辱她?”
沈寄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李宝珠不想跟他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东西,她把书本收起来,站起来。“主任,这个位置让给你吧。”
她转身,走到另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重新翻开书。
脚步声跟了过来。
沈寄川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上,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信不信,我只要说你作风不检点,你就毕不了业?”
李宝珠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咬牙道:“那你应该先去举报狄宴清作风不正,到时候全市人民跟盯着狄宴清位置的人都会感谢你。”
沈寄川的牙关咬紧了,“李宝珠!”
李宝珠没理他。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旁边坐着这么一个人,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她根本看不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头看着他。
“既然你没事干,”她把作业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教教我吧。”
沈寄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凭什么让我教你!”
李宝珠道:“你刚才羞辱了我,这算道歉。”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也不会?”
沈寄川被她气笑了,他一把握住那本作业本,“谁说我不会!”
——
沈寄川是个好老师。
这一点,李宝珠不得不承认。
不管他说话多难听,骂人骂得多狠,讲题的时候从来不含糊。再复杂的东西,到他嘴里三两下就清楚了。而且他从来不藏私,你问什么他答什么,问多少他答多少,问一遍不懂就问两遍,问两遍不懂就问三遍。
但他不是个好人。
那些夹枪带棒的话,那些极尽侮辱的词汇,每天都能翻出新花样。李宝珠刚开始还生气,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就当耳旁风。反正是免费的补课老师,不花钱,挨几句骂怎么了?
而且她现,沈寄川这个人虽然很疯,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受不了激将法。
只要她说“你不会吧”“你不行吧”“你是不是不敢”,他立刻就会上钩。百试百灵。
于是李宝珠靠着这一招,硬是让他给自己补了一个多月的课。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了,系主任对李宝珠比较赏识。
这天中午,李宝珠刚在食堂坐下,陈慧就端着餐盘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眼睛亮得像灯泡。
“宝珠宝珠!好消息!”
李宝珠夹了一筷子青菜,“什么好消息?”
陈慧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年要开始选入党预备人员了,你猜怎么着?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李宝珠愣住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