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想,我拿了狄宴清这么多好处,有什么资格不满,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早了,快睡吧。”
狄宴清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
李宝珠道:“我没什么不满。”
“可是你并不高兴。”狄宴清说,“我很少看到你笑。”
李宝珠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依然很亮,正看着她,认真的,专注的。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使劲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可以吗?”
狄宴清看着她那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重,像是捏一只软乎乎的包子。
“我送你东西,是我心甘情愿,我们人格平等。你不需要刻意讨好我。”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脸上滑到她的间,轻轻摩挲着。“比起肉体上的亲密,我更想了解你的内心。”
李宝珠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乖,”他说,“告诉我,为什么狄青会在你家。”
李宝珠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
“……我昨天碰到沈寂川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害怕,所以才让狄青留下的。”
狄宴清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李宝珠继续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一次沈寂川的事了。你那么忙,我不想给你增加额外的麻烦。”
狄宴清看着她。“这不算麻烦。你尽管说。”
李宝珠哦了声,又说:“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狄宴清道:“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李宝珠的睫毛颤了颤。
“你例假是不是还没来?”
李宝珠猛地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深得像井,正盯着她。
她的心跳骤然加。
例假……她算了算日子,又算了算日子。脸色瞬间变了,不止没来,还推迟了半个月!
她最近忙来忙去,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李宝珠的脸白了,她趴在狄宴清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狄宴清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怀孕了?”
李宝珠一个激灵,猛地摇头,“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狄宴清声音很平静,“你说了没用。”
李宝珠却慌的不知道怎么办?她趴回他胸口,把脸埋进去,“真的有了怎么办啊?同学们肯定会笑话我的。他们本来就觉得我是关系户,现在更要说我不知检点了。”
狄宴清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怎么办?七十年代刚恢复高考的时候,很多女人哺乳期都在高考,上大学怀孕也不奇怪。”
李宝珠抬起头,瞪着他,“可是现在已经九十年代了!”
“你想想办法啊,”她拽着他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上学的时候生孩子……”
狄宴清伸把她额前的碎拨到耳后,“明天去医院检查完再说,好吗?”
李宝珠听不进去,嘴里还在嘟囔:“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那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嗡嗡的,像一只被困住的小虫。
狄宴清道:“跟我生孩子怎么就完蛋了?指不定他以后就是省委书记,你是书记的妈。”
——
第二天一大早,狄宴清就把李宝珠从床上捞了起来。一路晃到医院。抽血,化验,等待结果。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指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狄宴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