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宴清头也没回,继续切番茄。
“我帮她洗衣服,你就做饭。”狄青继续说,“我做饭,你是不是要帮她洗脚?”
刀停在半空。
狄宴清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可狄青脸上的笑容还是僵了一瞬。
“做饭是一种生活能力。”狄宴清开口,声音很平,“而你,在侵犯她的边界。”
“我侵犯她的边界?”狄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以前是谁说的,宝珠有自己独立的人格?”
“你看她现在,像是有独立人格的样子吗?”
狄宴清没回头。
“她在你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狄青继续说,“你有真正尊重过她吗?还是说,你只是把她当成你占有欲的工具?”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狄宴清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得厉害。
“至少我给了她新身份,”他说,声音很平,“给了她房子,让她在这个城市落脚。”
狄青笑了一声,“别自以为是了。”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厨房门口。
“一个人格的形成,从来不是靠这些物质。”他看着狄宴清的眼睛,“是内心强大。你要尊重她的本性,让她自由生长,而不是按你的规划来。”
狄宴清的眼神沉了沉,“她都把你请进来了。我想,她内心并不脆弱。”
狄青点点头,“是我自己要来了,我喜欢她,从来不会放弃。大哥,情场就是战场。你可以因为失败难过,但是不能因此迁怒于胜利的果实,更不能责怪宝珠。”
“宝珠她很善良,如果你怀疑她的品行,可以退出。去找你觉得善良懂事的好女人。”
“哐!”狄宴清抬手,把刀狠狠扔在台面上。金属与瓷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刀身颤动着,闪着寒光。
狄青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狄宴清,看着他那张终于有了裂痕的脸。
狄宴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硬得像石头:“宝珠不喜欢你。”他看着狄青的眼睛,“你是在给她增加烦恼!”
——
李宝珠把菜篮子提进厨房的时候,感觉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狄宴清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在洗那几根葱。狄青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看谁。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把篮子放在台面上。
“买了新鲜的羊肚菌,”她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声音尽量放轻松,“还有猪肉糜,鸡、鸭、鱼,还有一些蔬菜。”
狄宴清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堆东西,没说话。
他拿起羊肚菌,开始处理。
狄青也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出了厨房。
晚饭做得很丰盛。
羊肚菌炖鸡汤,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道凉拌木耳。香味飘满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可吃饭的气氛却沉闷得可怕。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小方桌边,各吃各的,谁也不开口。
李宝珠低着头,往嘴里扒饭,余光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左边,一道来自右边。她假装没看见,只盯着碗里的菜。
吃完饭,狄青主动去洗碗了。
李宝珠松了口气,走到书桌前,把课本和笔记本摊开。
大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作业很多,要背诵的东西很多,甚至还有论文。她基础本来就比别人差,只能比别人更努力。每天晚上,她都要花两三个小时在功课上。
她埋头写着,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余光里,狄宴清在她旁边坐下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叠文件,就着台灯的光,开始翻看。他的侧脸被灯光照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