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李宝珠点头,“他羞辱我,说我是丑八怪,说我没意思,还说什么先杀后奸,我就打他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
“就这只手,打的。”
狄宴清低头看着她那只手。小小的,白白净净的,手指细细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打人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那层沉沉的阴翳,好像散了一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样的。”
——
告状果然有用。
李宝珠一周没在学校见到沈寄川。
辅导员换成了一个姓刘的女老师,暂时代理他们班的事务。没人知道沈寄川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请假了,有人说他调岗了,还有人说他是被上面叫去谈话了。李宝珠听着那些议论,在心里默默地想:活该。
她不知道狄宴清是怎么处理的,也没问。反正那个人消失了就行,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日子照常过。
上课,下课,去社团,回家。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去公司坐班。生活简单得像是被重新洗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都离她远去了。
这天周末,狄青给她打了个电话。
“宝珠,傅延那边厂房竣工了,”他说,“请咱们去参观,顺便提提意见。你有空吗?”
李宝珠愣了一下。
厂房竣工了。
她还记得刚投钱的时候,那还只是一块空地,几间破旧的工棚,傅延每天灰头土脸地跑前跑后。现在居然就竣工了?
作为投资人,她确实该去看看。虽然因为傅延的关系,她只想投钱,并不想跟他接触太多。可好歹是自己的钱,总得知道长什么样。
“行,”她说,“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十点,”狄青说,“我去接你。”
厂房在城郊,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挂着红绸,两边摆满了花篮。一支锣鼓队正在卖力地敲打,咚咚锵锵的,热闹得很。
李宝珠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傅延。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讲过去的辛苦,讲未来的规划,讲要把厂子做成鹏城最好的食品厂。
李宝珠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讲得不错。”狄青在旁边说。
李宝珠点点头,没说话。
仪式结束后,傅延从台上下来,穿过人群,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在李宝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狄青身上。
“狄青,”他伸出手,“谢谢你们今天能来。”
狄青和他握了握手。
“应该的,”他说,“都是自己人。”
傅延笑了笑,又看向李宝珠。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个……一起吃个饭吧?都到饭点了。”
狄青看向李宝珠。
李宝珠沉默了两秒。
要是以前,她肯定拒绝了。可现在,她羽翼渐丰,底气也越来越足了,李宝珠已经不怕傅延了,她点了点头。
“行。”
——
饭店是傅延订的,不大,但干净。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窗户对着外面的一片绿地,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傅延拿着菜单,点了很久。
菜一道道上来,摆满了桌子。李宝珠看了一眼,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道她以前最爱吃的凉拌木耳。
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傅延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又很快移开。他不敢给她夹菜,只是把那些菜往她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