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饭了。
她下楼,去菜市场买了点青菜,一块豆腐,还有几个西红柿。回来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午饭,西红柿炒蛋,青菜豆腐汤,配一碗白米饭。
吃过饭,她收拾好碗筷,换了身衣服,下楼散步。
周末的下午,小区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她穿过小区,走到附近的公园。
公园不大,有一条人工湖,湖边种着垂柳,风一吹,柳条轻轻摇晃。有人在湖边钓鱼,一动不动,像尊雕塑。有人在草坪上放风筝,那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里变成一个很小的点。
李宝珠沿着湖边慢慢走。
走到一棵大柳树旁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个人,牵着一条狗,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白衬衫,休闲裤,头还是那样向后梳着,露出一张轮廓很深的脸。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
那条狗是金毛,很大,毛色金灿灿的,走起来尾巴一摇一摇。
是沈寂川。
李宝珠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学校里那个样子。课堂上他严肃,冷淡,说话不紧不慢,眼神里带着距离感。可现在,他笑眯眯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
他看见她了。
他朝她走过来。
李宝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按理说,他是她的辅导员,她应该打个招呼。可是他那表情,那姿态,让她有些拿不准。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那条金毛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裤腿,尾巴摇得更欢了。
“漂亮的小姐。”
沈寂川开口了。
那声音,那语调,那笑眯眯的表情,李宝珠彻底愣住了。
漂亮的小姐?这是什么称呼?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写着“你谁啊”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寂川看着她那副震惊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好听,像风铃,在这午后的公园里飘散开。
“漂亮的小姐,”他又叫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你不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上次我在地上躺着,你还问我有没有受伤呢。”
李宝珠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记得,可她以为他不记得了。
在班会上,他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那么平静,她以为那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早就忘了。可现在他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叫她“漂亮的小姐”,说“你不记得我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你记得?”
沈寂川眨了眨眼。
“当然记得,”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么漂亮的小姐关心我,我怎么可能忘?”
李宝珠的脸忽然有些热,这人怎么这样?
在课堂上那么正经,那么严肃,那么像一个人模人样的辅导员。现在呢?牵着狗,笑眯眯的,一口一个“漂亮的小姐”,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条金毛还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沈寂川低头看了一眼狗,又抬起头看着她。
“它叫金子,”他说,“喜欢漂亮姑娘,随主人。”
李宝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寂川看着她那副表情,又笑了。
李宝珠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
沈寂川还站在那里,金子蹲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笃定了她会回来。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走回去。
她站在他面前,斟酌着措辞,“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寂川眨眨眼。“我叫沈寂川啊。”
“我知道你叫沈寂川。”李宝珠说,“我的大学老师也叫沈寄川,跟你长得一样,老师,你这样轻浮有违师德。”
“不是啊。”沈寂川摊摊手,“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