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愣了一下,随即在本子上记下来。
“好,我回去改。”
狄青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一个月过去,狄青终于可以出院了。
办手续那天,李宝珠请了假来帮忙。傅延也来了,说是顺便接他们。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懒。
“宝珠,”狄青拄着拐杖,侧头看她,“你驾照学得怎么样了?”
“科目三了。”李宝珠说。
“快了快了,”狄青笑起来,“等你拿到驾照,我送你辆车。”
李宝珠看了他一眼。
“不用。”
“又不是给你,是给我自己方便,”狄青耍赖,“以后你开车带我去兜风。”
李宝珠没理他。
傅延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李宝珠抬头看了看天,蓝的,没有云。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刚来鹏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像一只惊弓之鸟。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粗糙的,指腹还有老茧,可握着的,已经是自己的东西了。
“走吧。”她说。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去。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转眼便是开学季。
——
九月的鹏城,暑气还未散尽,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狄青开着车,李宝珠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着,风灌进来,吹起她的梢。
“紧张吗?”狄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李宝珠摇摇头,又点点头。
“又紧张又不紧张?”狄青笑了,“这算什么答案。”
李宝珠没说话。她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街景,手心有些潮。
车子拐进学校大门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路很宽,很直,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他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抱着书,拎着行李,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都是光。
李宝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青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到了。”他说。
李宝珠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红砖的教学楼,绿茵茵的操场,崭新的宿舍楼。报到的学生排着队,有人举着牌子,写着“艺术设计学院”。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喊着“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后座上载着行李。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
狄青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