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吗?”狄青没有动。他依然看着她,目光灼灼,不肯放弃,“宝珠,你告诉我,不可以吗?”
李宝珠沉默了,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面色疲惫,是傅延。
狄青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松开手,退开一点,和李宝珠拉开距离。
李宝珠看着门口那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
“我先出去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没有看傅延,也没有再看狄青,只是拿起放在床头的包,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有家属拎着热水壶在排队。李宝珠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病房里,傅延还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扇合上的门,看着门玻璃上那个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很久没有动。
狄青靠在床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狄青的声音有些冷。
傅延收回目光,看着他,“我听说你出事了,过来看看。”
狄青道:“谢谢关心,我还行,你呢?最近怎么样?”
傅延道:“除了有点忙,一切都还算顺利。”
——
李宝珠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靠着墙,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的健康教育宣传栏上。那里贴着几张关于骨折术后护理的科普画报,色彩鲜艳,字体很大。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偶尔有护士从她身边经过,推着车,脚步声匆匆。她侧身让开,等人走远了,又靠回去。
她想等傅延走了再回病房。
可等了快二十分钟,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傅延也没有从里面出来。
她正犹豫要不要先去护士站坐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
“李宝珠。”
她转过身。
傅延站在她面前,离她三步远的距离。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问,话一出口,他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苦笑。他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我说了句废话。”他说,声音有些涩,“你应该过得挺好的。”
他抬起眼,看着她。
她确实过得挺好的。比在白家庄时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穿着得体,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小姑娘。
她过得很好。
只是跟他没关系了。
李宝珠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傅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他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像陌生人一样……无话可说。”
李宝珠终于开口了,“本来,我们也是陌生人。”
傅延愣住了,沉默了半晌,他才苦笑道:“也是。”
如果不是母亲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他甚至还要喊她一声嫂子。
走廊里又有人经过,是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一辆装满药瓶的小车。车轮在地板上滚动,出轻微的咕噜声。她从两人身边走过,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傅延想了想,又道:“好歹咱们是老乡。人生地不熟的,以后难免会遇到事情。留个联系方式吧。需要帮忙的话,就找我,总比别人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