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
值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照亮桌案,李行舟坐于桌案前,提着毛笔改着文书,舍弃了立军令状的部分。
书写完毕,盖上官印,他便叫来书吏让人将文书和斩获的梁山贼寇人头,一并送往东京汴梁城。
就在书吏离开后不久,福伯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无奈。
李行舟眉头一挑,问道:“福伯,有什么事情吗?”
福伯脸色难看道:“老爷,这郓州城里的士绅似乎对您在城东让士兵打人的事情颇有微词。”
“哟!”李行舟诧异道:“这群人狗鼻子还真灵,是向本官讨要说法吗?”
他没想到,地方士绅对付官府,不止阳谷县有,这郓州城也是如出一辙,而且这群人能量更大。
福伯看着不以为意的老爷,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斟酌一二后,委婉提醒道:
“老爷,这郓州的士绅不比阳谷县,您可不能硬来啊。”
听到这话,李行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抹笑容:
“我知道,此一时彼一时,这群人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心中诞生一计。
“福伯,你私底下找人成立一个郓州钱庄,在办一个郓州时刊,记住,不可让人查到我头上来。”
钱庄?时刊?
福伯一头雾水,他无法理解,毕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见福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李行舟一拍额头,知道自己大意了,于是解释道:
“钱庄就是类似于质库、典当铺,时刊就是类似于朝廷的邸报。”
福伯立刻理解,他也不问为什么,退出房间去办事。
作为一名管家,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不需要知道原因,有时候知道事情原由,反而是一件坏事。
房间里,李行舟站在窗户前,身体一半被阳光照射,另一半位于阴影中,他神色如常,目视窗外。
窗外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遮蔽了半个院子,开着雪白的槐花,风掠过,花瓣簌簌飘落,带着淡淡的花香。
几片花瓣飘向窗户,轻轻落在李行舟的头上,无声无息。
多事之秋啊!
士绅有联合起来和自己对着干的趋势。
王恪这个郓州通判滑不溜秋。
梁山草寇躲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来个大闹郓州城。
李行舟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对付士绅他已经让福伯准备,王恪暂时可以不管。
当务之急只剩对付梁山草寇。
州衙大牢梁山草寇不敢硬闯,收买狱卒不现实。
毕竟没有谁会铤而走险,为了一点钱弄得家破人亡。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劫法场。
“劫法场!”
李行舟低喃一句,抬起手轻轻往窗户栏上一拍,沉默半刻钟,随后转身朝房间外面走去。
招呼上武松,径直往州衙大牢而去。
……
州衙大牢。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尿骚味,浑浊不堪。
梁山头目被集中关押在大牢最深处,为了防止这群人搞事情,每一个人都戴着沉重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