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雄死了。
这个刚刚接替指挥权,试图用迂回包抄战术拿下白鹤港大桥的日军少佐,和他前任的那个军曹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甚至,更加憋屈。
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颗子弹,在胸口开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他倒下的那一刻,整个日军的进攻阵型,都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停滞。
所有日本兵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死了?
又死了一个?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在剩下的这一千多名日本兵心中疯狂蔓延。
“撤退!快撤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这种情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不可收拾。
之前还叫嚣着要“全军突击”的日本兵们,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连滚带爬地,扭头就往回跑。
他们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死亡。
但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如此让人无力的死法。
指挥官,一个接一个地,被人在几百米外,悄无声息地干掉。
迂回部队,整整两个中队,四百多号人,在河岸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炸得尸骨无存。
现在,他们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已经损失了过三分之一的兵力。
这仗,还怎么打?
“八嘎呀路!不准退!都给我回来!”
一个资历最老的大尉,拔出指挥刀,试图阻止溃败的士兵。
他一刀,砍翻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逃兵。
“谁敢后退,死啦死啦地!”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没用。
在对死亡的极致恐惧面前,任何军纪和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多的士兵,绕开了他,继续向后狂奔。
他们只想离这座该死的,被诅咒了的桥,越远越好。
桥头上。
“他娘的,这就怂了?”
王猛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对面那群屁滚尿流的日本兵,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手里的那挺班用机枪,弹链才打了一半不到。
“老板,咱们要不要追上去,给他们来个狠的?”王猛在通讯频道里,兴奋地问道。
“穷寇莫追。”
江辰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他预估的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而身后那条公路上,撤退的人流,虽然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拥堵,但依旧像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出去很远。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不是歼敌。”江辰沉声说道,“不要浪费子弹。我有一种预感,事情,还没完。”
果然,就在日军的溃兵,跑出去不到一公里的时候。
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更多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摩托车。
是坦克!
还有装甲车!
只见,在地平线上,数辆日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和十来辆装甲车,卷起漫天烟尘,向着这边行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