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动起来!快!别他娘的跟个娘们似的磨磨蹭蹭!”
李云龙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站在法租界的一条主干道上,手里拎着一把刚从一个被打死的日本兵身上缴获的三八大盖,枪口朝天。
“西边!都往西边走!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别要了,命重要还是那几块破铁重要?!”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成千上万的市民,拖家带口,从各自的屋子里涌了出来。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再加上时不时落在附近的炮弹爆炸声,简直就是一幅末日景象。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试图推着一辆装满了家具的黄包车,堵在了路中间。
“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李云龙眼睛一瞪,几步冲了过去,一脚就把那辆黄包车踹翻在地。
“你……你干什么!你这是土匪!”那男人又惊又怒。
“土匪?”李云龙把枪口往他脸上一杵,“老子是八路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现在是非常时期,谁敢堵路,影响大家撤退,老子就当他是汉奸办了!你要不要试试?”
那男人看着李云龙那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还有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吓得腿肚子一软,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都听好了!想活命的,就跟着我们走!不想活的,就留下来等死!”李云龙对着人群,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在他身边,独立团的战士们和“华夏”部队的队员们,已经迅组成了一道人墙,强行在混乱的人流中,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赵刚则带着几个政工干部,拿着铁皮喇叭,不停地安抚着民众的情绪。
“乡亲们,不要慌!不要挤!听从指挥,我们一定能带大家安全撤出去!”
“孩子们看好自己的父母,父母们拉紧自己的孩子!我们是中国军人,我们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胞!”
相比于李云龙的简单粗暴,赵刚的话,显然更能让人感到安心。
混乱的场面,在两人的软硬兼施之下,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控制。
另一边,那些养尊处优的外国侨民,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中的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炮弹就在身边爆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穿着华丽洋裙的法国贵妇,瘫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宠物狗,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哦,我的上帝!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王猛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
“别他娘的鬼叫了!想活命就跟老子走!”王猛的声音,比李云龙还大。
那贵妇被他吓得,连尖叫都忘了,只能任由他,像拖一个麻袋一样,拖着往前走。
一个美国商人,还想带着他的两个大皮箱。
“这里面,是我全部的财产!”他对着一个试图拦住他的“华夏”队员,大声地抗议。
那个队员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拔出枪,对着那两个皮箱,“砰砰”就是两枪。
“现在,它们不是了。”队员冷冷地说道。
美国商人看着皮箱上那两个冒着烟的弹孔,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命。
在绝对的暴力和死亡威胁面前,任何的矫情和贪婪,都显得那么可笑。
江辰站在一栋还算完好的建筑楼顶,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
在他的视野里,西边的天际线,已经被炮火映成了一片血红色。
陈诚武的部队,正在用血肉之躯,构筑一道脆弱的防线,为他们的撤退,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他能看到,一队队的国军士兵,在日军的坦克和炮火面前,如同麦子一样倒下。
但是,后面的人,又会立刻补上来。
没有一个人后退。
江辰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