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武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奉命而来,带着委员长的手令和戴笠的密令,身后还有五百名装备精良的德械师官兵。
在他看来,这次“迎接”任务,不过是走个过场。
对方再怎么是精锐,再怎么是功臣,终究也只是一支小部队,而且刚刚经历过血战,人困马乏。
自己这边兵强马壮,以逸待劳,再加上有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在手,于情于理,对方都应该乖乖地交出人质,然后接受他们的“保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如此……不讲道理。
那个扛着奇怪武器的壮汉,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杀过无数人之后,才能凝聚出来的气势。
特别是他肩膀上那个黑洞洞的炮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毛。
陈诚武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那家伙真的会扣动扳机。
“你……你们想干什么?!”陈诚武身后的副官和卫兵们也紧张了起来,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mp18冲锋枪和毛瑟手枪,对准了王猛和江辰。
“干什么?”王猛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吓人,“老子他娘的就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兄弟在前线跟鬼子拼命,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抓了个大家伙回来。你们倒好,一句话不说,就想来摘桃子?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放肆!”陈诚武的副官厉声喝道,“我们是奉委座的命令前来接应!你们这是要违抗军令,公然造反吗?!”
“造反?”王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们打鬼子的时候,你们在哪儿?老子们端鬼子司令部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现在倒跑出来跟我们讲军令了?谁的军令?委员长的军令是让你们来抢功的吗?”
王猛的话,粗俗,却又直接。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陈诚武和他手下那些官兵的心上。
确实,当“华夏”部队在日军心脏里大杀四方的时候,他们还在后方休整。现在人家打了胜仗,他们就跑出来要人,这事儿,说出去确实不占理,甚至有些丢人。
一时间,陈诚武手下的那些官兵,气势都弱了下去。他们虽然听从命令,但心里也有一杆秤。
对于眼前这群,刚刚创造了神话般战绩的友军,他们更多的是敬佩,而不是敌意。
“王猛,回来。”江辰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王猛虽然还是一脸不忿,但还是听话地,把火箭筒从肩膀上放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了陈诚武一眼,退到了江辰的身后。
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陈诚武松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总指挥,才是能真正做主的人。
“江总指挥,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陈诚武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诚恳一些,“委座绝没有抢功的意思。只是,朝香宫鸠彦王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他关系到我们整个国家的战略布局。把他放在重庆,由中央政府出面,无论是用来跟日本人谈判,还是进行公开审判,所能起到的作用,都远比……”
“陈上校。”江辰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委座的顾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比抢功,比这个亲王的归属,更严重一百倍的问题?”
“什么问题?”陈诚武愣住了。
江辰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陈诚武疑惑地接过电报,那是一份日文电报,下面有翻译过来的中文。当他看清楚电文上的内容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限令支那方面,在三天之内,无条件释放亲王殿下。否则,帝国军队,将对支那都南京,采取一切必要的,严厉的报复措施……”
“这……这是日本人的?”陈诚武的声音紧。
“没错,日本陆军省,杉山元亲自签的,通电全世界。”江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