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出东门,并不意味着安全。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曾经戒备森严的日军司令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冲天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别停下!快!进入预定撤离路线!快!”
江辰的声音嘶哑,但命令却异常清晰。
他们现在就像是从一个大火坑里跳了出来,但周围依旧是滚烫的炭火。
日军的反应度比他想象的要快,虽然司令部内部的指挥系统被彻底打烂了,但外围的部队已经接到了死命令,正在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地扫动,远处,已经传来了日军卡车动机的轰鸣声和军官们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妈的,鬼子追上来了!”王猛回头看了一眼,吐了口唾沫,手里的机枪再次出饥渴的咆哮,将一小股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日军打得人仰马翻。
他肩上扛着的朝香宫鸠彦王像个破布袋一样晃来晃去,有好几次都差点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你他娘的就不能老实点!”王猛不耐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胳膊肘狠狠地给了那亲王一下。
这一下似乎把昏迷的朝香宫鸠彦王给弄醒了。
他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被人扛在肩膀上,周围是枪林弹雨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啊——!放开我!你们这群该死的支那猪!知道我是谁吗?!”
“吵死了!”王猛被他吵得心烦意乱,回头吼了一句,“再叫唤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狗!”
朝香宫鸠彦王哪里受过这种气,他可是天皇的叔父,帝国的亲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粗鲁地对待过?他刚想继续破口大骂,彰显自己的皇室威严。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灼热的气流瞬间燎掉了他几根头。
他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再也不敢出半点声音。
“头儿!前面路口有鬼子的拦截部队!至少一个中队!还有装甲车!”队伍最前方的侦察兵通过通讯器传来了紧急警报。
江辰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前方大约五百米处的一个十字路口,两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已经横在了路中间,黑洞洞的机枪口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装甲车后面,影影绰绰全是端着枪的日军士兵。
这是鬼子提前布置好的口袋,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王猛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
“回来!”江辰一把拉住他,“硬冲就是送死!他们的装甲车我们打不穿!”
他们携带的“华夏三式”火箭筒在刚才的突围战中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都是“开天”火箭的组件,根本无法在近距离使用。
“那怎么办?头儿!”赵海急了,“后面的鬼子也快围上来了!我们再不走,就要被包饺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的大脑在飞运转。
硬冲不行,绕路更不可能,周围都是开阔地,一旦离开公路,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眼前的敌人,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猛肩上那个还在瑟瑟抖的“级人质”身上。
“王猛,把那个老鬼子给我拎过来!”江辰冷冷地说道。
“好嘞!”王猛一把将朝香宫鸠彦王从肩膀上扯了下来,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江辰面前。
朝香宫鸠彦王摔了个狗吃屎,刚想破口大骂,就看到江辰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江辰没有回答他,而是从一名队员手里拿过一个大喇叭,这是他们从日军司令部里顺手牵羊拿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流利到让赵海都自愧不如的日语,对着前方路口的方向大声喊道:
“前面的帝国士兵听着!你们的亲王殿下,朝香宫鸠彦王,现在在我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