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的兵工厂,彻底变成了一个不眠不休的熔炉。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车床转动的轰鸣声,还有化学药品混合时出的刺鼻气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赵海就像一个疯魔的炼丹道士,带着那几个从独立团和张灵甫部队里搜罗来的,手艺最好的工匠,把自己关在了那个最核心的山洞里。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王师傅!这个推进剂外壳的厚度,必须严格控制在三毫米!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不稳!”
“李木匠!稳定翼的角度,三十七点五度!差一度都不行!这关系到咱们的炮弹能不能飞直了!”
“还有你!磨镜片的那个!再给老子磨薄一点!透光率!我要的是透光率!”
整个兵工厂,都在他那带着嘶哑的吼叫声中,高运转着。
而李云龙,则成了这个“炼丹炉”的总后勤部长。
他几乎是把整个独立团和根据地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老赵!你那儿还有多少粮食?都给老子送到兵工厂去!让那帮师傅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张团长!你上次缴获的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给老子拉过来!赵海那小子说了,他要用那个炮管,来做射筒!”
“还有!旅长那边刚送来的一批无缝钢管,全都给老子送到赵家峪去!一根都不许留!”
在八路军这种近乎“砸锅卖铁”式的支持下,各种原材料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被送进了那个秘密的山洞。
另一边,针对日军的“瞒天过海”计划,也正式开始了。
李云龙派出了他的二营,由营长沈泉带领,大张旗鼓地,向着西边的方向“转移”。
这支队伍,说是转移,其实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
他们敲着缴获来的军鼓,吹着跑了调的军号,一路上烟尘滚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跑路了。
“乡亲们!我们八路军要转移了!小鬼子太厉害,我们打不过了!大家快跑啊!”
战士们按照江辰的吩咐,故意在路过的村庄里,散布着这种悲观绝望的言论。
一时间,整个根据地,都笼罩在一种“八路军要完蛋”的氛围里。
那些潜伏在根据地里的,还没来得及被揪出来的汉奸和探子,看到这副景象,一个个都兴奋不已,赶紧想方设法地,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递了出去。
……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山本信隆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着手下情报官的汇报。
“报告佐官阁下!根据我们安插在太行山外围的眼线,以及重庆方面传来的情报,可以确认,八路军独立团,因为霍乱的爆,已经遭受重创,正在向西,往太行山深处转移!”
“哦?”山本信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看来,我的‘礼物’,起作用了。”
“哈伊!”情报官谄媚地说道,“佐官阁下英明!这群土八路,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他们就会彻底崩溃!”
“不急。”山本信隆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地移动着。
“江辰,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撤退,恐怕……是想引诱我们去追击,然后在山里,给我们设下埋伏。”
“佐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山本信隆冷冷地说道,“所有部队,按兵不动。让航空兵,加大对太行山西部区域的侦察力度。我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另外,”山本信隆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通知‘枯叶’计划的执行部队,做好准备。既然他们要往西边跑,那我们就把‘礼物’,送到西边去。”
在日本人不知道的地方,真正的杀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铁道线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