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的审讯室,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土坯房,除了中间一张破桌子和两把长凳,什么都没有。
井上雄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他那条被打断的手腕,只是被李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他却一声不吭,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
他跟“夜枭”和刘二狗不一样,他是帝国最精锐的特工,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士,他的意志,如钢铁般坚硬。他相信,这些土八路,除了严刑拷打,不会有别的手段。而他,早就做好了承受一切酷刑的准备。
“他娘的,还挺横!”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长凳上,把那把盒子炮“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我说,‘鼹鼠’同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叫什么,从哪儿来,来干什么,都给老子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要是说得好,哥哥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要是敢跟老子耍花样……”
李云龙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在手指上转了个刀花,嘿嘿一笑:“老子这儿,有十八般武艺,保证让你小子,舒舒服服地把该说的都说了!”
井上雄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哟呵?给脸不要脸?”李云龙火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动手。
“老李,别冲动!”赵刚赶紧拉住了他,“对付这种死硬分子,光靠武力是没用的。让我来跟他谈谈。”
赵刚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说道:“这位先生,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我们知道,你也是军人,只是立场不同。战争,总会有胜负。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职责,现在,你应该为自己的生命考虑一下……”
赵刚的“政治攻心”还没说完,井上雄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对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黙れ!赤い思想に毒された卑怯者!貴様のような者と話をする価値などない!(闭嘴!你这个被赤色思想洗脑的懦夫!你不配跟我说话!)”井上雄用日语咆哮道,“大日本帝国の武士は、戦死あるのみ、恥の生き残りはなし!天皇陛下万歳!”
赵刚一句都没有听懂,还被他喷了一脸的唾沫,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张灵甫也皱了皱眉,他虽然有些看不惯八路军的这套“政治宣传”,但更看不起日本人这种冥顽不灵的愚忠。他走上前,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中国话,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说出你知道的,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这,是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尊重。”
“尊重?”井上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了起来,用中文说道:“你们支那人,也配谈尊重?一群东亚病夫!一群只配被我们大和民族统治的劣等民族!你们等着吧!山本信隆佐官,很快,就会为我报仇的!他会把你们这里,所有的人,全都杀光!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你找死!”张灵甫也被他激怒了,再次拔出了手枪。
“等一下。”
江辰再次出声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辰身上。他们都想看看,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疯子,江辰又有什么“神仙手段”。
江辰缓缓地走到井上雄面前,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分析他的背景,或者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他知道,对付这种已经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的狂热分子,任何心理战术,都是徒劳的。
江辰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小小的,被战火熏黑了,但依然完好的太阳旗。
正是当初,刘三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那面。
江辰将那面太阳旗,缓缓地,在井上雄的面前,展开。
井上雄看到了,在那面象征着他们帝国荣耀的旗帜上,用刀,刻着的一个个,密密麻麻的,中国人的名字。
“王二叔。”
“翠花嫂。”
“狗蛋……”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他一个一个地,念着上面的名字。
每念出一个名字,井上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你想干什么?”井上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不干什么。”江辰将那面旗帜,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