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整个独立团的驻地,就像一台生了锈但被猛地浇上润滑油的机器,嘎吱作响着,却又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李云龙的大嗓门,通过一个缴获来的铁皮喇叭,响彻了整个赵家峪。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起,咱们独立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小鬼子他娘的跟咱们玩阴的!在咱们的水源里投了毒!现在,三营的弟兄们,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江队长说了,这病叫霍乱!是瘟疫!要是控制不住,咱们所有人都得去见阎王爷!”
“但是!咱们不能怕!江队长已经给咱们想出了法子!现在,所有人都给老子动起来!”
“炊事班!把咱们所有的粮食,都给老子拿出来!别他娘的再想着蒸干饭了,从现在起,顿顿给老子熬粥!熬得越稀越好!那米汤,就是咱们的救命药!”
“各连的连长排长!把你们手下没生病的兵,都给老子组织起来!成立‘抗疫战斗队’!一组负责给病号喂水喂药,一组负责打扫卫生,用石灰水,把咱们驻地的犄角旮旯,都给老子消一遍毒!厕所!猪圈!一个地方都不许放过!”
“还有!从现在起,所有人喝水,都必须给老子喝烧开的水!谁要是敢喝一口凉水,老子亲手毙了他!”
李云龙的动员,简单粗暴,但却异常有效。
那些原本还因为瘟疫而人心惶惶的士兵们,一听到有办法可想,有事情可做,心里的那份恐慌,立刻就被压下去了大半。
赵刚则负责更细致的工作,他带着政工干部和识字的士兵,走遍了根据地周围的每一个村庄。
“乡亲们!父老乡亲们!”
“我们是八路军独立团!我们现在,遇到了大麻烦!需要乡亲们的帮助!”
赵刚站在一个村子的打谷场上,对着围过来的上百名村民,大声地宣讲着。
他把日军投毒的事情,用最朴实,最能让老百姓听懂的语言,讲了一遍。
当村民们听到,那些和他们朝夕相处,帮他们挑水砍柴的八路军战士,正被瘟疫折磨,生命垂危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担忧的表情。
“天杀的小日本!这帮畜生,真不是人啊!”
“连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政委,你说吧!要我们干啥?只要能救战士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一个白苍苍的老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谢谢大家!谢谢乡亲们!”赵刚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拿出了江辰画的那张黄连的图纸。
“乡亲们,江队长说,这是一种叫‘黄连’的草药,能救命!它就长在咱们这大山里!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黄连!希望乡亲们,能帮我们,上山去采!”
“黄连?嗨!我当是什么宝贝呢!这玩意儿,咱们山上多的是!苦得能齁死人,平时都没人要!”一个常年采药的老农,看了一眼图纸,立刻就认了出来。
“乡亲们!都别愣着了!抄家伙!上山!给咱们的子弟兵,挖救命药去!”老村长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大声地喊道。
一时间,整个根据地的老百姓,都被动了起来。
男人们,背上背篓,拿起锄头,成群结队地,向着深山里走去。
女人们,则在村里,支起了一口口大锅,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点粮食,都拿了出来,熬成了一锅锅浓稠的米汤。
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提着小桶,跟在大人后面,帮忙把熬好的米汤和黄连水,一桶一桶地,送到八路军的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