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刚李云龙和张灵甫脸上的兴奋和激动,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震惊的铁青。
“畜生!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李云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张灵甫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南京,想起了那座人间地狱。他无法想象,张家口和保定,那两座有着数十万同胞的城市,如果也变成南京那样,会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赵刚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地捡起地上的电报,声音干涩地说道:“这是阳谋。一个赤裸裸的,针对雷神小队的阳谋。山本信隆,那个‘毒蝎’,他知道我们找不到他,所以他用这种方式,逼你们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江辰的身上。
江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异常平静。
但李云龙和张灵甫都知道,在这平静之下,隐藏着的是何等恐怖的怒火。
“头儿……”赵海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显然也听到了消息,脸色同样很难看,“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去,就等于一头撞进了山本信隆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不去?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座城市的同胞,因为他们,而被日军屠杀殆尽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不能去!”张灵甫第一个开口,“江队长,这是鬼子的阴谋!他们就是想把你们引出去!你们要是去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
“是啊,江兄弟!”李云龙也难得地,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们还在,我们就有希望!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就把自己搭进去!那两座城里的百姓……我们……我们会想别的办法去救!”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所谓的“别的办法”,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面对日军的屠刀,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派兵去攻城吗?他们独立团和张灵甫的独立团加起来,也不过千把人,去攻击两座有重兵把守的大城市?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前,静静地看着地图上,那两个被他用红色铅笔圈出来的城市。
张家口。
保定。
他知道,山本信隆这一招,有多毒。
他不是黑泽龙一。
黑泽龙一虽然残忍,但他的目标,始终是江辰他们这些军人。他玩的是阴谋,是陷阱,是军事上的博弈。
但山本信隆,他根本不跟你玩这些。
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把屠刀,对准了那些最无辜,最没有反抗能力的老百姓。
他用几十万人的性命,来做赌注,来逼迫江辰做出选择。
他掐准了江辰的软肋。
他知道,江辰,或者说,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无法对这种惨绝人寰的屠杀,坐视不理。
“头儿……”王猛也走了过来,他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啊……”
他想起了王家峪,想起了那些被挂在老槐树上的尸体。
那种无力感,那种深入骨髓的愤怒,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