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赵海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他那套堪称“丐版”的蒸馏设备。
一个从日军食堂里顺来的大铁锅,架在炭火上,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
锅盖上,接着一根同样是捡来的铜管,铜管的另一头,插进一个泡在冷水里的玻璃瓶里。
淡黄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从铜管的末端,滴进瓶子里。
这是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在进行青霉素的粗提纯。
江辰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看着。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在特种部队里,也学过相关的知识。他知道,这种土法提纯出来的青霉素,纯度极低,里面含有大量的杂质和热源体。直接注射到人体里,风险极大。轻则高烧过敏,重则直接休克死亡。
但现在,他们没有选择。
“头儿,差不多了。”赵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玻璃瓶里那小半瓶淡黄色的液体,脸上是既兴奋又紧张。
“过滤了多少遍?”江辰问。
“三遍!用我们能找到的最干净的纱布和活性炭,过滤了整整三遍!应该……应该问题不大吧?”赵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江辰没有回答。他拿起那个玻璃瓶,走到李锐的床边。
李锐还在高烧中昏迷着,他的嘴唇干裂,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伤口处,那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
王猛守在床边,像一尊门神。他看到江辰拿着药瓶过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头儿,这……这就是救命的药?”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是,也不是。”江辰看了一眼瓶子里的液体,“这东西,能救他的命,也可能……要了他的命。”
王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那……那怎么办?”
“赌一把。”江辰的回答道。
他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注射器。这是他们从2o25年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支了。他抽了5毫升的青霉素溶液,然后卷起了李锐的袖子。
“王猛,按住他。”江辰命令道。
王猛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地按住了李锐的肩膀。他能感觉到,李锐的身体非常烫。
江辰用酒精棉球,仔细地给李锐的手臂消毒。
当针头刺入李锐血管的那一刻,王猛和赵海,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淡黄色的液体,被缓缓地推进了李锐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江辰扔掉注射器,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一言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李锐那微弱的呻吟声。
王猛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锐的脸。
赵海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他相信科学,但他现在,更希望世上真有神仙。
十分钟过去了。李锐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潮红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李锐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头儿!他……他怎么了?”王猛吓了一跳,失声喊道。
江辰立刻上前,摸了摸李锐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好!是热源反应!”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