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营长张灵甫正举着一个破旧的德国造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刚才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直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营长,看……看清楚了吗?那……那到底是什么人?”旁边的副官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张灵甫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了起来,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日军阵地中央,突然冒出来五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然后,日军的指挥官,一个佐官,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子弹给打爆了头。
紧接着,是日军的两挺重机枪,也瞬间哑火。
再然后,那五个人手里那几把“连珠枪”,喷出了比捷克式还要猛烈的火舌,打得对面的小鬼子抬不起头。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人,扛着个筒子,一炮就把鬼子的掷弹筒给端了。然后又是两炮,打出了两道闻所未闻的白色烟墙。
最后,那五个人就在鬼子炮火的追击下,毫无伤地冲过了几百米的开阔地,钻进了一条炮弹沟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张灵甫打了这么多年仗,从北伐打到剿匪,自认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他誓,他从未见过如此生猛的打法。
“这……这是天兵下凡吗?”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什么天兵下凡,我看是请来的洋人顾问!”另一个老兵油子猜测道,“你看他们那身行头,还有那家伙事儿,就不是我们中国的。”
“洋人顾问?哪国的洋人顾问这么猛?一个人能压着一个小队的鬼子打?”
阵地上的士兵们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忘了开枪,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条平静的沟壑,猜测着那五个神秘人的来历。
“营长,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副官提醒道,“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
张灵甫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太诡异了。
这五个人来历不明,敌我难辨。虽然他们打的是日本人,但谁能保证他们不是日本人的什么秘密武器,或者是想用什么苦肉计?
战场之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传我命令!”张灵甫沉声说道,“所有机枪都对准那条沟壑的出口!只要他们敢冒头,给我狠狠地打!”
“啊?营长,他们刚才可是帮了我们啊!”副官大惊。
“执行命令!”张灵甫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搞清楚他们的身份之前,任何靠近我们阵地的不明武装,都是敌人!但是……”
他话锋一转,“先不要开枪。等他们出来,先喊话。问清楚他们的来路!”
“是!”副官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传达命令了。
张灵甫再次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条沟壑。他的心脏不自觉地加跳动。
他有一种预感,这五个神秘人的出现,或许会改变这场战斗的走向。
……
沟壑里,江辰并不知道对面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们。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过去吗?”王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江辰摇了摇头,“对面不了解我们,我们也不了解他们。贸然冲过去,很可能会被当成敌人。”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沟里吧?鬼子的炮弹可不长眼。”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恶意。”江辰想了想,说道,“李锐,把你的医疗包打开,找一块白布,越大越好。”
“白布?干什么?”李锐一愣。
“做个旗子。”江辰说,“我们打白旗过去。”
“什么?打白旗?”王猛第一个跳了起来,“头儿,你没搞错吧?我们是军人,打白旗那是投降!我王猛就算死,也绝不投降!”
“这不是投降。”江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为了沟通。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和他们建立联系,而不是生冲突。你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吗?”
王猛愣住了,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头-儿说的对。”一直沉默的林默开口了,“我们不是在打仗,我们是在求生,并且寻求合作。放下姿态是必须的。”
“可是……”王猛还是觉得憋屈。
“没什么可是的。”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低头是为了更好地抬头。相信我。”
他从李锐的医疗包里找出了一块用来包裹伤口的干净纱布,虽然不大,但足够显眼。他把纱布绑在一支备用弹匣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白旗。
“赵海,你怕不怕?”江辰问。
“头儿,跟着你我就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江辰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把手里的步枪背到身后,然后举起了那面简陋的白旗,对赵海说:
“你跟我来。我们两个,走出去,跟他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