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憋得实在辛苦。白苏一脸困惑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咳咳,无妨。”姜云昭板起面孔,将眼底翻涌的笑意压了下去,又觉着有些好奇,“你们倒也不问问我,为何对庄孟衍生这么大的气?”
白苏低声道:“殿下行事自然有殿下的道理。况且主子厌弃下人也是常事,您不过是不再用一个伴读罢了,又是庄公子那样尴尬的出身……说起来,到是您到今日才厌弃,才叫人意外呢。”
“这么说如今有不少人在看庄孟衍的笑话了?”姜云昭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情觉得有趣极了,向后靠在软枕上,“这几日可有人来打听他的事?”
“有是有,不过都是底下人打的,奴婢只听说司膳监、内侍监,还有四殿下身边的长随也曾来过。”
姜云昭眼睫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四哥的人也来了?”
“是,问庄公子可是犯了什么错,需不需要替他在殿下面前求个情。奴婢们只说不清楚内情,便将他打走了。”
姜云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四哥的人来问,倒也不算意外。这位四皇子殿下素来与其余几位皇子不同,最是和善,也最会做人,他想替庄孟衍说和,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如今她看不透的事太多,一时也摸不准四哥这趟究竟是为着什么来的。
“还有呢?”她问,“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白苏摇摇头:“旁的倒不曾听说。只是……”她欲言又止,“只是难免有些人说殿下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一回姜云昭终于没忍住笑声,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腰都直不起来。
“殿下?”
“只管叫他们去说。说得越多才越好呢。”
白苏是先皇后留给女儿的人,最是忠心不过。她虽满腹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低头应了声“是”。
姜云昭望着窗外那株海棠,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浮起一层冷光。
庄孟衍那几句“酒后失言”,怕是早已传进该听的人耳朵里了。接下来,就等着看谁会先坐不住。
四哥说得对,一个伴读而已,不值当烦心。
可若是有人真把她这出戏当了真,那才叫……有趣呢。
……
北宫恢复了往日冷清。
庄孟衍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归根结底还是系在昭阳公主对他的另眼相看上。后来联系上段修竹那支南淮旧人,才慢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与人脉。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依附皇权而生的力量,终究是空中楼阁。他也曾设想过,若有朝一日失了昭阳公主的庇护,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如今姜云昭倒是替他先试了试。
结果比他自己想的要好些。
这些年笼络的人手,多半是墙头草一般的情分。他得势时自然围拢过来,待他被公主弃如敝履,这些人便做鸟兽散。
倒也有卜英那样的,当初追随他,是被他这个人本身所吸引,便是他跌入尘泥,也不愿轻易离去。
庄孟衍无意试探人心。到这一步便够了,他不打算把自己弄得太过凄惨,去试探那几个留下的人究竟有多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