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踉跄着跟上脚步,粗布短褂被路边的荆棘勾出了破口,肌肤被划破也浑然不觉,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路途的艰辛上,满心都是对国府的愤懑,还有一个渐渐清晰的念头——投靠赵为国。
他反复回想过往,心中的天平愈向赵为国倾斜。
往日在md城,赵为国虽屡次挫败他的任务,却从未真正下死手,每次都留他一条活路。
若是换做军统,或是蒋光头,恐怕早在他第一次失败时,就已将他处决。
反观蒋光头,看似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实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从头到尾都没把他的性命放在眼里,不过是把他当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是啊……若不是赵为国手下留情,我早就在第一次失手时就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更不会有被关押、被押解的后续。”
张怀安在心里喃喃自语,先前对赵为国的怨毒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念,还有深深的懊悔。
他从前猪油蒙了心,错把豺狼当恩人,把真心留他性命的人当成死敌,如今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又想起牢房里绝望等死的日子,想起戴笠冰冷的威逼,想起蒋光头的冷漠无情,心中的恨意愈浓烈,对国府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军统从来都没有温情可言,蒋光头更是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像他这样的底层人员,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就算他拼尽全力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大概率也会被杀人灭口,毕竟他知道得太多,留着也是隐患;可若是投靠赵为国,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赵为国向来爱惜人才,即便他曾多次与13o团为敌,可他熟悉军统运作,还掌握着国府派他前来的情报,未必不能得到重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张怀安的眼神渐渐从茫然、恐惧,变得坚定起来,他抬起头,望向md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那不再是奔赴龙潭虎穴的惶恐,而是寻找生机的决绝。
他暗自下定决心:与其被蒋光头和军统当成炮灰,不如彻底弃暗投明,投靠赵为国,哪怕要放下身段忏悔,哪怕要从零开始,也比任人摆布、死无全尸要好。
“什么愣?走!”
身后的军统人员见他停下脚步,厉声呵斥,伸手就要去推他。
张怀安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眼神里的怯懦消失不见,多了几分沉稳。
他知道,想要投靠赵为国,先要摆脱身边这两名军统押解人员,若是带着他们一起进入md城,不仅无法成功投靠,还会被当成国府密探当场抓获,到时候就算有百口莫辩,也难逃一死。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装作依旧颓然的模样,低下头,低声应道:“是,我这就走。”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暗中观察四周的环境,寻找摆脱押解的机会。
这条小路偏僻荒凉,四周没有农户,只有成片的树林,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在前开路的军统人员不耐烦地催促:“别磨磨唧唧的,加快度!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前面的小镇,今晚就在镇上落脚。”
张怀安心中一动,小镇上人多眼杂,或许也是摆脱他们的契机,但转念一想,小镇上若是有军统的暗线,反而会更加危险,不如就在这荒郊野外,先解决掉身边这两个麻烦。
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布包,里面除了衣物和干粮,还有一把他出前悄悄藏起来的短刀。
那是他从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藏在布包最底层,侥幸没有被军统人员搜走。这把刀,原本是他用来防身的,如今却成了他摆脱押解、奔赴新生的希望。
身后的军统人员见他脚步依旧迟缓,又要呵斥,张怀安忽然脚下一滑,故意摔倒在地,出一声痛呼:“哎哟!我的腿!”
两名军统人员对视一眼,满脸不耐,上前就要拉他:“少装模作样!赶紧起来!”
就在两人弯腰伸手的瞬间,张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掏出藏在布包里的短刀,趁着两人毫无防备,朝着身后那名军统人员的小腹狠狠刺去。
刀刃精准刺入,那名军统人员来不及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在前开路的军统人员大惊失色,连忙转身去掏枪,口中厉声喝道:“你敢反水!”
张怀安丝毫不敢犹豫,趁着他转身掏枪的间隙,快步冲了上去,手中的短刀再次挥出,刺中了他的肩膀。
那名军统人员吃痛,枪声打偏,子弹落在了路边的草丛里,出“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扭打在一起,张怀安虽身形佝偻,却也积攒了一股狠劲,再加上心中有了投靠的执念,愈勇猛。
反观那名军统人员,肩膀中刀,鲜血直流,动作渐渐迟缓。不多时,张怀安便找准机会,再次挥刀,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解决掉两名军统押解人员后,张怀安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鲜血与尘土,眼神却愈坚定。
他站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又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痕迹,随后朝着md城的方向望去。
前路依旧未知,但他再也不会被人当成棋子摆布,他要主动奔赴赵为国,弃暗投明,用自己掌握的情报,换取一条生路,也彻底和那个冷漠无情的国府,和蒋光头,一刀两断。
他收拾好布包,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朝着md城前行。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朝着那片曾经让他噩梦缠身,如今却能给他一线生机的土地,坚定地走去。
投靠赵为国的路,或许不会顺利,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摆脱绝境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