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带着手下匆匆离开药铺后,松本清张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
他召来两名最亲信的手下,沉声道:“立刻收拾东西,带上报机和仅剩的经费,跟我走。”
两名手下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立刻动手将厢房内的重要物品打包成两个包裹,跟着松本从药铺后门的窄巷悄然撤离。
这条窄巷连接着城内的废弃宅院,是松本早已备好的退路,平日里从不轻易启用,只在最危急的时刻作为临时据点。
三人快步穿梭在夜色笼罩的巷弄中,避开巡逻队的路线,约莫一炷香后,抵达一处荒弃的宅院。
院内杂草丛生,正房的门窗早已破损,松本找了间相对隐蔽的偏房,示意手下放下包裹,又让一人守在院门口警戒,一人检查报机是否能正常使用。
“先生,咱们为何要转移到这里?”
守在门口的手下忍不住问道,“龟田先生带着人去赴约,咱们留在药铺据点不是更方便指挥吗?”
松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带着几分阴鸷:“方便指挥?若是龟田被张富贵算计,落入13o团的埋伏,药铺据点第一个就会被端掉。咱们留在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让龟田去赴约,本就是试探张富贵的真心,也是让他替咱们挡风险。”
“万一他出事,咱们在这处临时据点,既能及时收到消息,也能立刻从后山撤离,绝不会被一网打尽。”
那名手下顿时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奉承:“先生英明!还是您考虑得周全,这般布局,既稳妥又能掌控全局,就算龟田先生那边有意外,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松本冷哼一声,没有接话,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外的夜色。
他抬手估算着时间,亥时已过大半,按照约定,龟田若谈判顺利,此刻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就算有小波折,也该来信号通报平安。
可偏房内静得可怕,除了院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再无半点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悄然过去,报机依旧毫无动静,守在门口的手下也没传来任何异常通报。
另一名负责操作报机的手下脸上渐渐露出焦灼之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已经过了您约定的时间,龟田先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会不会……会不会出意外了?”
松本的脸色也愈阴沉,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
他起身走到报机旁,试图联系龟田,却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张富贵真的反水,设伏抓了龟田?”
他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手下沉声道:“立刻收拾东西,从后山撤离。”
“龟田大概率是出事了,再不走,13o团的人说不定已经顺着他的踪迹找来这里了。”
两名手下不敢耽搁,立刻着手收拾包裹,就在三人准备从后山撤离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名心腹的低声汇报:“先生,是龟田先生回来了,身边带着两个弟兄,都没事。”
松本心中的巨石骤然落地,却依旧没放松警惕,冷声道:“让他单独进来,其他人在院外等候,仔细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异样,有没有被人跟踪。”
片刻后,龟田狼狈地走进偏房,衣衫上沾着杂草和尘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并无大碍。
他见到松本,立刻躬身道:“松本先生,属下回来了,跟张富贵谈妥了。”
松本盯着龟田看了许久,确认他身上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被胁迫的迹象,又让手下出去探查一圈,确定没有13o团的踪迹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谈得怎么样?张富贵有没有起疑?”他沉声问道。
龟田躬身回话:“张富贵全程神色纠结,既怕事情败露被赵为国处置,又对咱们承诺的好处垂涎不已。”
“属下按您的吩咐,只答应先付三成预付款,船票和书面承诺事成后兑现,他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强求,只反复叮嘱务必保证他家人安全。”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双手递上,“这是他给的赵为国行踪情报,标注了近三日的行程、作息,还有身边护卫的配置,看着十分详尽。”
松本一把抓过麻纸,展开铺在桌上,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仔细查看。
纸上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赵为国每日辰时初到团部办公,午时会去管委会与古牧商议政务,餐后会单独到城南粮库巡查半个时辰,护卫仅带两人。
酉时末返回团部,晚间极少外出,偶有例外也是去城西军营查岗,路线固定且沿途护卫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