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随即问道:“我听说前段时间朝廷分给了你们这些人一部分土地,你们怎么没人去种?”
听到这话,那乞丐嗤笑一声道:“嗨,别提了,前阵子官府是从地主老爷手中割下来一些地,让我们这些要饭的去种!”
“可刚把种子下来,又有一伙人就跟我们来抢,他们说这些地本就是他们的,是被当官的抢去了,现在当官的还回来,也该还给他们,至于我们,哪来的回哪去?”
“我们自然不干,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不过,人家人多,手里还有家伙,我们没打过,就只得又回来要饭了!”
此话一出,朱由检随即皱眉。
原来的地主?
这时,一旁的王承恩上前道:“估计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现在,大鱼把小鱼吐出来了,那些小鱼自然又开始吃虾米了!”
朱由检闻言顿时明了。
大明朝持续了两百多年,土地兼并都已经到了内卷的地步。
一般的小地主都守不住自家土地,会被勋贵们霸占,现在勋贵们被魏忠贤收拾了,这些小地主,自然也不甘心土地落到这些乞丐手中,故而抢夺。
朱由检摸了摸下巴看向乞丐道:“即是朝廷给你们的,为何不报官?”
听到这话,乞丐顿时露出了一幅看白痴的表情:“少爷,官府的门朝钱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我们这身打扮,别说去官府,估计刚到门口,就被衙役们给打杀出来了!”
“再说了,我们要饭要习惯了,种不种地,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乞丐便直勾勾盯着朱由检手中的银子,生怕他不给自己似的。
朱由检见他如此,索性便把银子放到了他的手中。
“谢谢爷,谢谢爷!”银子到手,乞丐连连道谢,随后他便要离开。
然而,朱由检却又说道:“先别走,我再问你个事!”
乞丐赶忙止步:“爷,您说!”
朱由检指了指城内道:“以前城内也有许多乞丐,现在都看不到了,是官府把你们赶出来的吗?”
乞丐干笑两声说道:“嘿嘿,乞丐哪里能随便进城?”
“先前那些人估计是趁着守门的兵丁不注意混进去讨饭的,上次官府说分地,里面的乞丐都出来了,再想进去,估计得另找机会!”
“而且,在城外也不错,这里隔三岔五就有人来施粥,吃饱说不上,不过也饿不死!”
“哎哎哎,你看施粥的来了!”
说完,乞丐赶忙端着碗跑了。
朱由检顺着他奔跑的地方看去,只见,城墙边上的诸多乞丐全都涌向一个方向。
而在那边,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悄然停下,几个壮硕的仆人将一口口大锅搬了下来,随行的还有带刀的护卫。
看到这一幕,朱由检眉头一挑:“这是谁在施粥?看得出来吗?”
王承恩垫着脚看了看,随后摇头:“不像是北镇抚司和东厂的人,要是他们的话,得亮旗号!”
方正化注意到了那些护卫的站姿,他说:“这些护卫站姿挺拔,目光锐利,且拿刀的手势像是兵丁出身,应该不是一般的人家,难道是兵部的人?”
兵部?如果孙承宗在的话,搞不好有可能,现在……呵,别扯了!
不过,不是兵部,又能是谁调动兵丁来施粥?
朱由检背过手道:“走,去看看!”
这时,施粥之人已经取了水,并在大锅内开始熬煮稀粥。
乞丐们也不闹事,就在那排着队等着。
他们席地而坐,有的人还说说笑笑,看上去颇为自在。
朱由检大步而行,很快便来到了粥棚前。
熬粥的家丁见他穿着不凡,便主动询问道:“这位公子可有什么事?”
朱由检左右看了看道:“你们是谁家的?怎么还能带着兵丁施粥?”
一听这话,家丁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上下将几人打量了一番后,说道:“公子打听这个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想问问!”朱由检笑着说。
家丁刚想回话,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这位兄台,他们都是家父招募的家丁,并不是什么兵卒,您可不要乱说!”
听到这声音,家丁赶忙回身施礼:“少爷!”
说话间,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然来到锅前,少年眉清目秀,肤色雪白,一头黑色头束在脑后,身上穿着青色的棉布衣服,一眼看去,真可算得上是个翩翩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