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惟忠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随后他才沉声说道:“督公,这些商人的交易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魏忠贤挑眉。
吴惟忠说:“我祖上是蒙古人,对蒙古人的生活习性有所了解。”
“他们盘踞草原,逐水草而居,常年经风雪严寒,穿着多为皮毛、毡裘,只有贵族才会用棉布做些衣物,寻常人根本不穿棉衣。”
“同时,他们吃喝上面,也以肉、奶为主要食物,哪怕吃粮食,也主要以易于储藏的小米为主,且吃的量极少。”
“而刚才他们运输的那批货物,则都是大米、棉布!”
“这些东西草原基本用不了太多,与之相比,倒是辽东建奴,自古以来便同我大明做交易,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有用棉布做衣服的习惯!”
“且吃喝上面也和汉人没有太大区别,以大米,豆类为主食。”
“所以,本侯以为,那些货物并非是要送去蒙古,而是取道送去辽东!”
“或者说,京城中传言的,有人同建奴暗中走私贸易的,就是这些贼人!”
听完吴惟忠的话,魏忠贤神色一僵,他万没想到,范永斗等人的走私活动,竟被吴惟忠一人看出来了!
眼见魏忠贤神色异变,吴惟忠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他沉声说道:“督公,不瞒你说,来之前,陛下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听命于你,勿要擅自行动,可是你若纵容这些贼人和建奴通敌卖国,那请恕本侯要抗旨不遵了!”
此话一出,孙云鹤立刻拔出腰刀指向吴惟忠:“恭顺侯,你敢抗旨?要造反不成?”
吴惟忠毫无惧色,他双手抱拳指向京城方向:“本侯心向圣上,心向大明的江山社稷,倒是你们这些贼人!”
“为了一己私利,不惜通敌卖国,陛下完全是受了汝等蒙蔽,若此事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先将你们锁拿了,再去把范永斗等人尽皆缉捕,一同押送京师,交皇上问罪!”
吴惟忠说的一正言辞,毫无惧色。
而就在他背后不远处,数百名骑兵早已蓄势待,只要吴惟忠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刻便会冲上来。
孙云鹤见状也有些怂。
他看向魏忠贤道:“干爹……怎们办?”
魏忠贤同样毫无惧色的死盯着吴惟忠,二者目光在空气中一阵交锋之后,他沉声说道:“你先去一边,杂家和恭顺侯私下说两句话!”
“干爹!他……”孙云鹤还想说什么。
魏忠贤并未理会,他摆了摆手又补上一句道:“刚才侯爷说的话,半个字也不许透出去,不然满门抄斩!”
孙云鹤全身一震,随后躬身退向一旁。
等孙云鹤离开之后,魏忠贤这才缓缓开口道:“侯爷,你可知为何晋商走私一事,不是从山西一点点传到京城,而是由京城直接传出的吗?”
吴惟忠皱眉。
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嗤之以鼻,认为只是阉党准备向地方索贿吹得邪风罢了。
再加上朱由检的叮嘱,更加笃定了他的心思。
可刚才这事的生,又明明确确的告诉他,此事绝非空穴来风,这些晋商,竟真有本事从张家口运送货物去数千里之外的辽东!
吴惟忠一时间想不明白,便沉声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