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由检正翻阅着眼前的奏疏。
接连几日免去早朝,言官们已经颇有微词。
不过,这些人还没摸透朱由检的脾气,说起话来也总是喜欢绕着弯子。
说什么让朱由检注意节制,保重龙体。
听着是在关系朱由检的身体,实际上确是不满他总是免朝,在行使言官们的劝诫之权。
对此朱由检并未理会,和这些为搏直名的书呆子们较劲,讨不了什么好处不说,还会惹得一身骚。
朱由检等以后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们。
除了言官们的奏疏之外,还有便是各省王爷上的奏疏。
朱由检刚登基时,各省王爷曾上书祝贺,顺带讨点赏银什么的。
可这些王爷坐拥大量庄田,连税都不用交,一个个富得流油。
而朱由检呢,名义上是一国之君,但实际上穷的都快当裤子了!
于是,朱由检不仅没给赏赐,反而让王体乾拟旨,让这些王爷们往外掏钱,给自己贺礼。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这些王爷们一个个上书哭穷,说的自己简直比街边乞丐还要可怜。
这帮混蛋,真是一群铁公鸡,也就李自成能治得了他们。
朱由检气愤的同时,脑子里也在思索如何收拾这帮混蛋们。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朱由检道:“拟旨,召诸王进京祭拜先帝!”
此话一出,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只觉自己耳朵听错了。
“皇爷,您是要召各地藩王入京吗?”
朱由检皱眉:“怎么?不行?”
明代对藩王入京一事极为敏感,毕竟朱老四就是藩王造反起家的,所以历代皇帝都对这帮亲戚十分戒备。
前期还说得过去,有什么大的庆典或者喜事、丧事之类的,还会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但到了后期,这种事情便变得极少。
哪怕天启皇帝驾崩、朱由检登基这种事,也只是允许极少数几个近亲藩王入京,如福王朱常洵(朱由检的亲叔叔)等。
其余王爷都是派遣代表过来,而且哭完灵之后必须立刻回去,根本不许多留。
而现在朱由检竟然要召集所有藩王入京,这怎能不让王承恩吃惊?
不过,朱由检既然已经确定要召,王承恩也不敢多说什么,他赶忙点头道:“好好好,奴婢这就去拟旨!”
将诸王哭穷的奏疏丢到一旁,朱由检又翻看起六部的奏疏来。
如今除了户部和兵部外,其他六部都还是原班人马,几乎没有裁撤。
各类事务处理的时候还算是稳妥,并没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内阁票拟过之后,基本上只剩下披红盖章的活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看奏疏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以前那些拗口的文言文,现在也能流畅的看下去了。
并且,他看奏疏也不再事无巨细,而是让司礼监把比较紧急的奏疏列出来全部查看,至于那些不太重要的,抽查几本看看有没有问题。
如果没有的话,就让司礼监和内阁看着办。
如此一来,效率自然是提高了不少,原本要看一整天的奏疏,现在一个早上基本便能完成了!
将最后一本奏疏丢到桌上后,朱由检伸了个懒腰道:“好了,这些都下去吧!”
王承恩赶忙招呼司礼监的太监前去收敛奏折。
然而,就在这时,本应在司礼监值班的王体乾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四川有六百里加急军情奏报!”
此话一出,刚想放松一下的朱由检,瞬间便抖擞精神,他赶忙道:“呈上来!”
上书的是四川巡抚张伦,奏疏上说:奢崇明和安邦彦构乱川黔已有六年之久,去年贵州巡抚王三善被杀,四川总兵鲁钦兵败,全军覆没,仅以身免,三省动荡。
今安邦彦盘踞水西,奢崇明窃据永宁、蔺州,重庆、叙州戒严。
云南巡抚闵洪学仅有守土只能,无力声援。
且川、黔、滇三省,事权不一,彼此观望,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遂使小丑稽诛,养成巨患。
西南粮饷久匮,兵士逃亡日众,哗变可虞。
请朝廷派督抚总督三省军事,并筹措军需以安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