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骂人的。
“准奏!”朱由检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孙国祯手中抱着笏板,低头沉声道:“兵部尚书崔呈秀,亲丧夺情既违礼制,复掌兵部恃权专断,安插私党、独揽军务,同僚莫敢言。今新政方启,宜正官箴,恳乞圣明令其解职守制,以杜专擅,伏候圣裁。”
孙国祯说完,位于前列的崔呈秀立刻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刚打下去一个杨所修,怎么又有人来弹劾自己?
可还不等他开口辩解,紧接着第二个人又站了出来。
“臣户科给事中虞大复,谨上言。崔呈秀居兵部尚书之位,不思整饬边务,反贪墨军饷、营私罔利,凡兵部迁转,非其亲故不得擢用,紊乱军政。乞敕下都察院勘核其罪,罢斥以肃漕军边饷,伏惟圣鉴。”
他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是第三个人站出来上疏。
“臣兵科都给事中卢承钦,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七大罪,请呈送御览……”
看着一个个站出来弹劾自己的人,崔呈秀如遭雷击,身子僵的像是被人点了穴,一丝也动弹不得!
朱由检旁边的魏忠贤也是一脸茫然。
弹劾崔呈秀的这些人他大多叫不上名字,但脸还是比较熟的,这些人全都是自己的党羽。
怎么,今天突然集体反水开始弹劾自己的干儿子呢?
而位于朝堂角落的韩爌和钱谦益也是两个表情。
前者目瞪口呆,后者则满脸笑意,比老婆生儿子笑的还开心。
昨日,钱谦益拉着韩爌去找侯恂、钱龙锡等人商议。
当听到皇上让崔呈秀留任,并嘉奖了杨所修、陈尔翼二人之后,这些东林党人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如钱谦益、钱龙锡二人,他们会心一笑,料定崔呈秀此番必死无疑。
另一派如韩爌、侯恂、李标等人觉得这又是阉党的一场胜利,皇上已经被阉党的人忽悠糊涂了。
钱谦益和钱龙锡并未向这些人揭露奥秘,反而是与他们定下了赌约。
今日,看到这情况,韩爌明白自己是输了。
但问题还萦绕在心中,于是,他后退两步对钱谦益问道:“牧斋,这是为何啊?”
钱谦益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说道:“杨所修弹劾崔呈秀,是为同阉党划清界限。”
“陈尔翼是杨所修的好友,却反倒为崔呈秀辩护,我猜是崔呈秀看穿了杨所修心中所想,故而前去逼迫。”
“此三人,一个两面三刀,投机取巧,一个见风使舵,精心钻营,还有一个是老奸巨猾,机关算尽。”
“却不想,当今圣上才是洞若观火,智计无双。”
“此二人这般双簧下来,皇上并未苛责,反而是下旨嘉奖,如此一来,阉党的其他人又岂甘落后?”
“群起而攻之已是必然!”
“崔呈秀已死,无需多言!”
钱谦益说完,韩爌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朝堂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弹劾崔呈秀的队伍之中。
这些平日里为阉党摇旗呐喊的官员们,此时纷纷化为正道君子。
反正不骂白不骂,骂了也白骂,白骂谁不骂?
可怜的崔尚书就这样成了众多阉党为了和阉党划清关系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