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英国公府。
此时的张维贤正一字一句的斟酌着明日要上奏皇上的奏疏。
作为四朝老臣,又是勋贵魁,手握京营重兵,张维贤在京中威望可谓是无人可及。
但就算如此,他为人也是极为小心谨慎,尤其是对于党争方面。
尽管当年他连同东林党扶持天启皇帝上位,算是东林党的盟友,可在魏忠贤挥动屠刀,大施淫威屠杀东林党人的时候,他却是一言未,只是静静的看着。
后来,他奉懿安皇后的诏令,将朱由检扶持继位。
扶持朱由校的时候,好歹还有东林党掺和,他只能算是个股东。
可到了朱由检的时候,完全是他一个人把场子撑起来的,在朱由校来不及指定顾命大臣的情况下,他基本上就相当于唯一的顾命大臣了。
如此,张维贤名声更盛,这几日前来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但他确是闭门谢客,任谁也不接待。
低调至此,也无怪乎他能在风云激荡的明朝末年独善其身。
当然,张维贤也并非没有缺点,比如写奏疏。
看着自己笔下的这些狗爬字,张维贤烦躁的将其撕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色衣衫的妙龄女子端着一盘豆蓉酥走了过来:“爹。”
看着眼前漂亮温婉的女儿,张维贤长舒了一口气将身子靠到了椅背上。
“是云儿啊!”
女子将豆蓉酥放到了桌上,自己则走到张维贤背后,轻轻为其按揉起了太阳穴。
“怎么了爹?可是朝中有什么难题?”
张舒云是张维贤四十岁时才得的女儿,算是老来得女,平日里宝贝的紧。
今年十六岁的她出落的温婉灵动,知书懂礼,在京城的勋贵子女之中早已是美名远扬。
提亲的都快把他家门槛踢破了,可张维贤却打死不松口。
一来,京城的那些勋贵一个个都是些废物饭桶,根本配不上他自家这么漂亮懂事的女儿。
二来,他也想多留女儿在身边一段时日,有这个女儿在家,总比天天面对那个废物犬子要好得多!
听着女儿的柔声细语,张维贤烦躁的心思也被安抚了下来,他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说道:“嗨,朝中事我才不管,我只管京营的那些狗崽子们。”
“自魏阉掌权之后,朝政废弛,京营战力低下,若有战事,不堪一用。”
“如今陛下登基,我打算趁此机会上书整顿一下京营,这不,正写奏折呢。”
张维贤说是自魏阉掌权之后,实在是谦虚了点。
真实情况是,从他爷爷那会京营士兵的战力便不堪一用了。
当官的吃空饷,贪污军需、挂职领饷。
记得他刚去京营点将的时候,一些将领连自己的兵都找不到。
士兵们更是武备废弛,射箭、骑砍、火铳操弄、阵法、旗语更是什么都不会,更有的军营,连刀枪弓弩都找不到了,大炮等火器,更是被拿出去当废铁卖了!
至于军纪更是一塌糊涂,说都说不过来。
他想整顿京营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以前天启皇帝当政,这位木匠不大管事,他和魏忠贤关系又不好,自然就搁置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五十有六,也算是步入暮年。
这次他给皇上上书试试,若是皇上支持,便依仗自己这些年来的威望整顿整顿京营,也算是对得起历代皇上这些年的恩宠了。
若是皇上不允,那就算球,自己岁数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随便找个由头退休,把这烂摊子交给儿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