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体乾低头说道:“有些事务奴婢能解决,比如辽东欠饷一事。”
“江南、湖广两地的矿税和商税再有几日便能送到京城,这些钱一直是专款专用,可以填补辽东的窟窿。”
“再如陕西旱灾,奴婢斗胆已经派人下去核查了,等核查做实了,再筹钱不迟!”
“至于新安江堤坝,去年才修过,今年又上书,奴婢一位是当地巡抚想要贪墨银两,奴婢觉得应该召锦衣卫彻查此事。”
“还有……”
王体乾洋洋洒洒说了起来。
这小子对答如流,所有事务全都说的头头是道,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
很快,王体乾便说完了,那些所谓的阁臣不敢擅断的头疼政务,他确是已经轻松解决了八九成。
朱由检表情玩味,思索片刻后,说道:“不错不错,你比内阁那些废物得力多了!有你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朕能省下不少心思!”
王体乾一喜,立刻道:“谢陛下夸赞,奴婢惶恐,奴婢乃是阉人为陛下分忧乃是分内之事。”
“今后,奴婢愿唯陛下马是瞻,绝无二心!”
原来如此!
这家伙是想趁机证明自己的能力,好撇开魏忠贤直接投奔自己。
作为阉党集团的二把手,王体乾和魏忠贤的关系很是微妙。
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按理说他才应该是太监的老大,但魏忠贤和天启皇帝的关系摆在那,王体乾虽职务高,却也不得不向魏忠贤低头依附。
不过,与其说二人是上级和下级,倒不如说是某种政治同盟。
魏忠贤不识字,司礼监这种要害部门需要有能力且忠于自己的人掌管,王体乾自然是最为合适。
而在崇祯登基之后,史料中虽然没有明说二人之间有什么秘密交易。
但从“钦定逆案”的名单上看,王体乾这位阉党的二把手,核心灵魂人物,竟然只排了第七等(共八等)谄附拥戴,监狱都没进,就给放了。
谄附拥戴是什么意思?奉承、拥护。
堂堂司礼监掌印太监,勾结魏忠贤阴谋夺权,为魏忠贤代笔犯下诸多大案,的阉党二把手王体乾,竟然只是七等。
能有此结果,除了他在崇祯登基立足未稳的时候,便主动投靠雪中送炭之外,朱由检实在想不出别的路子来。
思虑片刻,朱由检道:“哦!唯我马是瞻,那魏公公呢?朕听说你和魏公公可是一向交好啊!”
王体乾全身一震,冷汗从额头上淌了下来,短暂犹豫之后,他沉声道:“陛下,奴婢要告魏阉!”
“告魏阉?”朱由检玩味一笑,说道:“他怎么了?”
王体乾寒声说道:“此贼于陛下登基之初,曾秘密召见兵部尚书崔呈秀,阴谋叛乱,但因陛下天威未能得逞!”
说完,王体乾抬头看了眼朱由检,在他看来这位少年天子听到这话之后,应该是震惊、恐惧、愤怒,或者是疑惑、困顿、犹豫。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朱由检勃然大怒,令自己捉拿魏忠贤的准备。
可眼前这位身穿天子团黄龙袍的少年,却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听到了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这种眼神,这种心性,竟出现在眼前这少年身上!
王体乾心中大骇,赶忙又低下了头,他眼珠子不停转动。
这位皇爷可真非常人,这般年纪,便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着实恐怖!
魏阉绝不是这位皇爷的对手,幸亏我早日投靠,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沉默半晌,朱由检这才开口说道:“朕,知道了,这事烂在肚子里,以后有什么别的事,再告诉朕!”
此话一出,王体乾顿时狂喜,这代表着朱由检已经接纳他了。
“是陛下,今后奴婢愿充当陛下耳目,将魏阉一举一动悉数告知陛下!”
有了王体乾主动投靠,如此一来,司礼监也算是落到了自己手中。
朱由检回头看了看那些让人头疼的奏本,说道:“这些奏本按你所说批红下去吧,想不出法子的,交还内阁,让他们明日早朝奏对!”
末了,朱由检又补上了一句道:“承恩,以后你便跟着他吧!”
王承恩全身一震,这看似轻飘飘一句话,却代表着他今后要进入这大明朝的权力中枢了!
“是,皇爷!”
王体乾闻言也松了口气,把王承恩这个从小伺候他的太监安插到司礼监,虽然也是对自己的监视,但起码能表明朱由检暂时没有收拾自己的想法。
今后自己只要能表现出足够的忠心和政务处理的能力,这荣华富贵还是能保住的。
王承恩入了司礼监,伺候自己的时间便少了,朱由检思虑片刻,说:“把方正化给朕调来,今后由他伺候朕饮食起居,同时兼领内宫护卫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