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天,他化身为莫得感情的训练机器。
徐子航为了攒素材,时不时会来拍拍,但几次过后连见惯了网络上各种整蛊视频的他都实在看不下去了,背地里给陈鹏飞起了个“陈扒皮”的绰号。
面对这个绰号,陈鹏飞却甘之如饴,他把罗修练得皮都快掉下来几层了。
而到了深夜,这个国内的职业老将则厚着脸皮去打国际长途。
因为时差的缘故,只有这个时候prema的体能教练才有空跟他交流几句。
再然后陈鹏飞就死磕最前沿的肌肉阈值和恢复循环理论,整宿整宿地熬红了眼。
他对罗修练得越狠,就越能掩盖他内心深处那生怕自己毫无用处的恐慌感。
又一组训练过半,罗修的动作已经从最初的标准的悬垂雨刮器,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状态。
配合上悬吊起来的样子和头上绑的弹力带,俨然一副被架在刑架上的受刑人模样。
罗修的脸上早已被汗水糊满,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每一次极限摆动,腹直肌都在不规则地抽搐。
脖颈两侧的肌肉因为弹力带的拉扯而高高绷起,像一条鼓起腮帮的暴怒眼镜蛇。
思维殿堂中,代表着肉体严重过载的生理信号正在疯狂报警。
但他依然一声不吭。
罗修透过面前的落地镜,盯着身后那个明显熬夜过度带着黑眼眶的陈鹏飞,一边绷紧着弹力带,一边观察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罗修读懂了陈鹏飞的焦虑,他深表感激。
这样拼尽全力的付出并不比罗修付出的差多少,这让罗修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需要任何单纯的慰问或者嘘寒问暖,他要的就是这种不留情面地、纯粹用最残暴的训练负荷来帮他拉升体能上限的人。
这一年的夏天,南山赛车场的体能训练室里,陈鹏飞无处安放的焦虑与罗修近乎病态的训练狂热正好完美地契合到了一起。
多年后,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呼——”
这一组训练结束,实际上罗修坚持了不到二十秒就彻底力竭了。
他从单杠落下,直接躺倒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休息片刻,正在陈鹏飞计划给罗修打打鸡血再来一组的时候。
瘫在地上的罗修,颤抖着抬起了右手,向着镜子里的陈鹏飞比出了一根手指。
不是中指。是食指。
“再。。。再来。。。再来一组……”
罗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好像跟自己杠上了,非要再来一组才肯罢休。
陈鹏飞握着弹力带的手松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在雪邦赛道的暴雨中,那个哪怕干胎已经见底,也固执地要在雨中多推一圈的疯子。
这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语言去粉饰的默契。
陈鹏飞眼底的焦躁感慢慢褪去,嘴角随之勾起一抹狰狞而释然的笑意。
他没有废话,将手里的弹力带在粗壮的小臂上又多绕了两圈。
刚松开没两秒的弹力带又拉紧了。
“好。”
老陈声音低沉,“这可是你小子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