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
一头黄牛挣脱了农夫的缰绳,掉头就跑。
它的奔逃像一个信号,上百头耕牛瞬间乱了套,拉着犁具四散奔逃,农夫们的呵斥声完全被淹没在机器的轰鸣与牛的嘶叫中。
整个春耕大典的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肃静!”
“快!控制住耕牛!”
官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沈安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等场面稍微平息,才对身后的一个官员喊道。
“可以开始了吗?”
那官员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些惊魂未定,好不容易才被安抚下来的耕牛,又看了看这几个钢铁怪兽,只能硬着头皮挥下了令旗。
“比试开始!”
百牛下地,场面壮观。
另一边,五台拖拉机也挂上了档,开始缓缓前进。
起初,拖拉机因为操作生疏,度并不快,甚至有两台车因为离合配合不好,当场熄了火,引来人群中一阵哄笑。
“我就说不行吧!这不,趴窝了!”
“还不如我家的驴快!”
地主们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沈安没有回头,他只是通过扩音铁管,对所有驾驶员下达了命令。
“挂二档,油门到底!”
几个年轻的驾驶员深吸一口气,依令行事。
“轰——嗡——”
引擎的声调猛然拔高,从咆哮变成了尖啸。
拖拉机尾部的深耕犁,像利刃一样切进黑色的土地,巨大的铁轮飞转动,将松软的泥土向后抛去。
度,快得惊人。
五台拖拉机像五头钢铁巨兽,在田野上并驾齐驱,身后翻滚起黑色的土浪。
它们撕开坚实的土地,留下五道深邃而整齐的垄沟。
刚才还在嘲笑的人们,此刻都闭上了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五台机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在田野上驰骋。
那不是耕地。
那是吞噬。
吞噬着眼前的土地,将其变为身后平整的沃土。
仅仅半个时辰。
当上百头耕牛和农夫们还在田地里挥汗如雨,刚刚完成不到十分之一的土地时。
五台拖拉机已经并排停在了五十亩地的尽头,齐齐熄火。
它们身后,是五十亩被均匀深耕过的黑色沃土,泥土被完全翻了上来,松软得像是酵的面团。
阳光下,新翻的土壤散着清新的气息。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远处耕牛的喘息声和农夫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