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老旧的明轮船,顶着炮火冲到了距离敌舰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船长是个独眼的老头,他赤着上身,死死把着舵。
他身边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浑身是血,用身体堵着一个巨大的弹孔。
“爹,怕死吗?”年轻人问,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怕。”老船长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艘巨大的敌舰。
“但更怕身后无家可归。”
他说完,将舵轮转到底,用尽最后的动力,撞向敌舰。
在最后几十米,一炮弹直接命中了他的明轮,整艘船失去了动力,在巨大的惯性下,擦着敌舰的装甲滑了过去。
敌舰上的士兵,甚至能看到老船长那只独眼里喷出的怒火。
他们笑着,对着那艘破船,竖起了中指。
这样的场景,在海面上不断上演。
牺牲,惨烈的牺牲。
但这些牺牲,换来了最宝贵的东西。
时间。
在被炮火反复犁地的基地后方,一条专门铺设的铁轨尽头。
数百名士兵喊着号子,用撬棍和圆木,将一个庞然大物从伪装的土坡下,缓缓推了出来。
那是一门拥有长炮管的巨炮,它的炮身,直接取自“陆地巡洋舰”计划里淘汰的主炮,被固定在一个加强的列车底盘上。
一共有三门。
沈安已经赶到了炮位。
“报告距离!”
“一号观察点,方位3-5-2,距离一万两千米!”
“二号观察点,方位3-6-1,距离一万一千八百米!”
两个观察点的数据迅传来。
沈安没有复杂的计算工具,他只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三角,用一根木棍和绳子,迅计算着射击诸元。
“目标,敌旗舰!”
“仰角32,方位3-5-7!”
他报出数据,炮兵们飞快地转动着沉重的摇柄。
一枚重达半吨的穿甲弹,被几名士兵合力推进了炮膛。
“开火!”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巨大的炮身猛地后坐,整个列车底盘都在铁轨上滑动了数米。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向天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几秒后,在敌方旗舰右侧大概两百米的海面,炸开一根冲天的水柱。
“打偏了!”炮兵阵地上一片叹息。
敌方旗舰的舰桥里,指挥官放下了望远镜。
“什么东西?打得还挺远。”他嘲讽地笑了笑,“不用管它,继续清理那些苍蝇。”
沈安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风偏修正,方位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