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音乐停了。
烟花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广场上数万人的欢呼却被生生掐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倒在红毯尽头的血人身上。
他身上传令兵的服饰已经破烂不堪,整个人像一个摔碎的血袋。
沈安脸上的温柔,像是被冰水浇过,瞬间凝固。
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安宁,迈步走下高台。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新郎礼服,在这一刻,像极了出征前的戎装。
沈安走到传令兵面前,蹲下身。
“说。”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传令兵的喉咙里出“嗬嗬”的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那份被血浸透的公文举过头顶。
“总理……泉州水师……全军覆没……”
“港口……港口被夷为平地……”
说完这句,他的头重重垂下,再没了声息。
沈安接过那份公文,站起身。
他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转身,看向铁柱。
“一级战备,封锁消息。”
“所有休假的神机营士兵,一刻钟内归队。”
“在指挥部等我。”
铁柱的脸绷得像一块石头,他重重地点头,转身没入人群。
沈安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惊愕、茫然、不知所措的脸。
他走到长宁公主面前,声音依旧平静。
“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长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
沈安最后看了一眼还站在台上的安宁。
安宁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用口型说:“我等你。”
沈安转身,大步流星,身上的新郎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
喜庆的红色,瞬间被肃杀的黑色吞没。
总理府,地下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上,大魏东南沿海的轮廓清晰可见。
沈安直接穿着那身新郎服,站在沙盘前。
军官们来回奔走,电话的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紧张的味道。
“报告总理,东南沿海所有港口通讯中断!”
“报告!飞艇侦察部队已经升空,正赶往泉州空域!”
“报告!陆军第一、第三机械化师已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南下!”
情报如雪片般飞来,又都指向同一个黑洞。
泉州,这个大魏最重要的出海口,成了一个信息孤岛。
一个参谋军官拿着一叠刚刚汇总的情报,快步走到沈安身边。
“总理,这是我们从泉州方向逃出来的零星商船和渔民口中得到的情报汇总。”
他声音颤,显然被情报的内容所震惊。
“一支悬挂着奇怪旗帜的黑色舰队,突然出现在泉州外海。”
沈安问:“什么旗帜?”
“没人能说清,只知道是一个三角形里,画着一只眼睛。”
全视之眼。
沈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没有出任何警告,直接对港口和我们的水师舰队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