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财阀的金山银山,被一艘艘内河船运到神都,没有进入国库,直接倾倒在了城郊。
那片原本用来秋日围猎的皇家苑囿,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沈安站在一片黄土之上,脚下是连通货运站的铁轨,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对身旁的工部尚书说:“从今天起,这里叫‘神都工业特区’。”
“所有被抄没的工坊、矿山、船队,全部并入一个新衙门。”
沈安用脚尖点了点冰冷的铁轨。
“就叫‘大魏重工’。”
命令下达,整个神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万名战俘,加上因均田令而获得自由的农奴,组成了最庞大的建设兵团。
他们在这里拿到的工钱,比过去一年种地的收入还多。
第一座高炉的砖石,由工匠们三班倒,昼夜不息地砌筑。
高耸的烟囱第一次向天空喷出黑烟时,监工的官员吓得跪在地上,以为触怒了天神。
“总理,这……这烟有毒啊!”
沈安看了一眼那滚滚的浓烟。
“告诉他们,烟囱越高,离神仙越远,我们就越安全。”
官员似懂非懂地跑去传话。
很快,第二座,第三座烟囱拔地而起。
一座座巨大的厂房,如同钢铁巨兽,在平原上匍匐开来。
“轰!”
第一台蒸汽锻锤落下时,整个特区地面都在震动。
烧红的铁锭在巨锤下,如同面团般被轻易砸成想要的形状。
一群胡子花白的老铁匠,扔掉手里的锤子,跪在蒸汽锤前,老泪纵横。
“祖师爷在上,我等练了一辈子锤法,不及这铁疙瘩一下。”
兵工厂的流水线上,情况却不乐观。
“总理,不行啊。”
一个须皆白的老工匠,捧着一根扭曲的枪管,满脸愁容。
“我们造出的轴承,转不了几圈就热变形,机床根本稳不住,出来的枪管都是废品。”
他身后,一堆刚刚下线的步枪零件,因为精度不够,无法组装,堆成了一座小山。
“图纸上说,这叫‘公差’,要控制在毫厘之间。可什么是毫厘?我们怎么控制?”
老工匠是前朝最有名的巧匠,能用肉眼分辨出头丝的粗细。
可面对工业图纸上那些天书般的符号,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沈安没有说话,他让人取来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残卷。
那是从西域某个遗迹深处带回来的东西。
“把所有特级工匠都叫来。”
工匠们围着那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机械结构。
“你们看这里。”
沈安指着一个如同圆盘的部件。
“这不是一个整体,它由外圈、内圈、滚珠和保持架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