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画出一条波浪般的曲线。
“这是历史。有波峰,就有波谷。一个朝代鼎盛,然后衰败,然后被新的朝代取代,周而复始。”
他看向那几个老臣。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权力没有约束。一个皇帝圣明,国家就强盛几年。一个皇帝昏庸,就足以葬送整个江山。把一国之运,系于一人之身,这才是最大的赌博。”
王柬之气得胡子抖。
“一派胡言!圣人经典,治国大道,岂容你这竖子在此涂鸦污蔑!”
沈安放下石条,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他转过身,直视着王柬之的眼睛。
“祖制能让百姓吃饱饭吗?”
王柬之语塞。
“祖制能挡得住洋人的坚船利炮吗?”
王柬之茫然,他甚至没听懂“洋人”是什么。
沈安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口中的祖制,挡不住天理教的妖人,挡不住宫里的内斗,更挡不住北方的蛮族。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们抱着一本霉的古书,在这里对我哭嚎。”
“够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众人回头。
长宁公主身穿一袭玄色朝服,面色虽有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坐着轮椅被推入大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来到沈安身边,面向百官。
“皇兄病弱,不宜操劳。沈安之策,是救国之策,我皇室允了。”
她微微停顿,声音传遍大殿。
“从今日起,我自愿放弃公主干政之权,仅为皇室代表,监督内阁。”
王柬之等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连皇室都支持了,他们最后的依仗也崩塌了。
沈安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开口。
“内阁辅,由选举产生。”
“但第一届,由我指定。”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再次抬起手。
“听。”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
几息之后,一阵低沉的,从极远处传来的闷响,隐隐透过厚重的宫墙渗了进来。
“轰——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金銮殿的地面都微微一颤。
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龙椅上的小皇帝吓得一抖,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
百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