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身体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妖道一把揪住老管家的头,将他的头用力向后扯,让他面向城下的神机营大军。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你的主子,那个大逆不道的沈安,带着叛军来攻打神都了!”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老管家咳出一口血沫,他浑浊的眼睛,努力地在下方那片钢铁森林中搜寻着。
他似乎看到了那辆最高大的指挥战车,看到了车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少爷……快跑……有埋伏……”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
妖道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老管家的背上,然后抓着他的头,将他硬生生拖到了城墙的边缘。
“不知死活的老狗!”
妖道狂笑着,在两军阵前,在二十万人的注视下,他松开了手。
老管家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坠落。
没有惨叫。
只有下坠时,风灌进喉咙出的“嗬嗬”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墙之下,尘土飞溅,多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风停了,士兵们的呼吸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辆指挥战车上。
他们看着车顶上那个挺立的身影。
沈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愤怒,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铁柱看着这样的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安从车顶上跳下,回到指挥车内。
片刻后,他重新出现在车门口。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副洁白的丝质手套。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开始戴手套。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手套仔细地抚平,戴好。
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战争,而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当他戴好手套,整理好袖口后,他拿起了车上的通讯器。
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军的扩音器,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那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所有人的心脏。
“你们杀我一人,我屠你满门。”
“这笔账,现在开始算。”
说完这两句,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最后的命令下达了。
“全军听令。”
“不要俘虏。”
“今日,血洗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