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戈壁上急行,卷起漫天黄沙。
车轮滚滚,马蹄声杂乱,士兵们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土,沉默地向前。
自从离开那座黑色巨城,气氛就一天比一天压抑。
第一个补给站,空了。
本该堆满粮草的仓库,只有几只老鼠在空麻袋间穿行,看见人来,出吱吱的叫声。
第二个补给站,也空了。
负责接应的官员不知所踪,驿站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
第三个,第四个……
全都是空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无形的绞索,勒住了整支大军的脖颈。
铁柱策马来到沈安的指挥战车旁,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王爷,我们带来的干粮,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沈安坐在车里,看着地图,没有抬头。
“玉门关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度,明日傍晚就能到。”
“到了玉门关,就有补给了。”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王爷说的只是安慰之语。
沿途的补给站都被刻意清空,玉门关,那座大魏西境最大的关隘,真的会为他们敞开大门吗?
次日黄昏。
夕阳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血红。
玉门关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士兵们的脸上,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喜悦。
关隘之前,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那队人马数量不多,只有数百人,却穿着京城禁军才有的金丝软甲,手持长戟,阵列森严。
他们身后,玉门关的城门紧闭,城楼上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士兵。
为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太监。
他面白无须,头戴一顶乌纱帽,身穿一身大红色的蟒袍,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
大军停了下来。
十万人的脚步声同时消失,戈壁上只剩下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捧着圣旨的太监身上。
铁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王爷,是司礼监掌印,赵高。”
沈安推开车门,从指挥战车上走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衣袍,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赵高看着走来的沈安,嘴角勾起一抹尖刻的笑意。
他身边的禁军校尉上前一步,大喝道:“来者何人,下马受查!”
沈安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赵高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