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之外,再无故人,亦无旧路。
“呼——”
风从关隘的豁口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沈安勒住马缰,停在关楼之下。
他身后,十万大军延绵不绝,像一条黑色的铁龙,缓缓蠕动,即将被这片无垠的荒漠吞噬。
“王爷,风沙大了。”铁柱催动战马,靠近几步,“这鬼地方,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
沈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斑驳的城墙,投向远方。
天与地,在那里连成一线,浑浊,苍黄。
队伍的最后方,传来沉重的“轰隆”声与“哐当”声。
十几头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碾过戈壁。
蒸汽战车的履带压过碎石,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仿佛要在这千年的荒原上,刻下新的纪元。
这一天,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旧时代的尘埃。
“走吧。”
沈安的声音被风吹散,他一夹马腹,战马当先,走出了阳关的庇护。
大军继续前行。
没有道路,只有方向。
斥候在前方探路,大军沿着相对平坦的沙地,向西域腹地深入。
行军第三日,天变了。
起初只是风大了些,卷起的沙粒敲打着盔甲,出“沙沙”的轻响。
半个时辰后,天空整个暗了下来。
太阳变成一个昏黄的铜盘,最后彻底消失。
“敌袭!”
队伍中有人出惊恐的喊声。
“不是敌袭!是沙暴!所有人,找地方躲避!收缩阵型!”
军官们嘶吼着,指挥着士兵。
狂风呼啸,如同鬼哭。
黄沙遮蔽了一切,能见度不足三尺。
人与人之间只能靠大声呼喊来联络,马匹出不安的嘶鸣。
“王爷!前面有一处峡谷,可以避风!”
一名斥候顶着风沙,冲到沈安马前,大声报告。
“全军转向!进入峡谷!”沈安下达命令。
队伍在混乱中调转方向,摸索着向那片避风港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小。
大军终于全部撤入了两侧都是高耸石壁的峡谷之中。
沙暴在峡谷外肆虐,出沉闷的咆哮,峡谷内却相对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