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城楼上的那抹红色披风成了沈安眼中最后的暖色。
他没有立刻回府。
一名亲卫匆匆上楼,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爷,国子监那边,一群大儒联名上书,说边关战败,是因您推行新政,专营‘奇技淫巧’,触怒了上天。”
“他们正在国子监门口,聚众宣讲,引得无数读书人围观。”
沈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转身走下城楼。
“备车,去国子监。”
国子监门前,人头攒动。
数十名须花白的老儒生,身穿最隆重的儒袍,或坐或站。
他们面前的地上,铺满了写着字的白布。
“奸臣沈安,以商贾之术乱国,致天降灾祸,边关失守!”
“废黜新政,恪守祖制,方可安邦定国!”
为的一位,是当朝大儒,三代帝师的孔文渊。
他正对着围观的数百名学子,痛心疾地陈述。
“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沈安倒行逆施,重利轻义,此乃亡国之兆啊!”
人群中,不少年轻学子听得热血沸腾,跟着振臂高呼。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人群外。
车门打开,沈安一身玄色大氅,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他一出现,现场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孔文渊看到沈安,仿佛看到了万恶之源,他站起身,用手指着沈安,气得浑身抖。
“国贼!你还有脸来此圣贤之地!”
一名老儒跟着怒斥:“你乱我朝纲,媚上欺下,致使我大魏蒙受奇耻大辱,当以死谢罪!”
“谢罪!谢罪!”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成片的声浪。
沈安没有动怒。
他穿过人群,走到了孔文渊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愤怒的儒生,只是平静地吩咐身后的亲卫。
“把东西抬上来。”
两名亲卫抬着两个托盘上前。
左边的托盘上,放着一把从西域缴获的弯刀,刀身弧度诡异,刃口闪着寒光。
右边的托盘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论语》,是儒家经典。
沈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拿起那把弯刀,又拿起那本经书。
他看着孔文渊,问出了一个问题。
“孔大人,我问你,这本经书,能挡得住这把弯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