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那里是西域三十万联军的大后方,是他们囤积粮草、驻扎重兵的核心地带。
要去那里,去那守卫森严的绝顶之上,采一朵不知是否存在的雪莲王。
这无异于孤身闯入龙潭虎穴,从猛虎的嘴里拔牙。
沈安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是大魏的摄政王,是三军的统帅。
在两国交战之际,他不能离开神都,不能以身犯险。
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整个战局的走向,关系着大魏的国运。
可若是不去……
他回头,望向长宁公主府的方向。
若是不去,长宁必死无疑。
一边是家国天下,一边是红颜知己。
沈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那一夜,沈安没有回自己的新房,也没有留在书房。
他在长宁的病榻前,坐了一整夜。
他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看穿自己伪装时的睿智。
想起了她在大殿之上,用柔弱的肩膀为自己挡开文官非议时的倔强。
想起了她每一次在自己迷茫时,送来的那一句句点醒之语。
影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
“王爷,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安没有回头。
“说。”
“王爷大婚那晚,我们的人查到,长宁公主……烧了一件东西。”
“一件她亲手缝了一年多的……红色嫁衣。”
沈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握着床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原来,那晚经过她府门前,那股没来由的心悸,是因此而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那张昏睡的容颜。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你若死了,我要这天下为你陪葬,又有何用?”
他站起身,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决绝。
哪怕是与整个西域为敌,哪怕是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朵雪莲王,他取定了。
他转身,正要下达一道足以震惊朝野的命令。
寝殿的门,却被轻轻推开。
安宁公主站在门口,她换下了一身红妆,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看着沈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去。”